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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人的呼喊,顿时便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何明远的身上来。
而人群中的何明远在确认对方所呼喊的的确是自己之后,顿时便也面露惊喜之色,来不及向左近熟人解释,忙不迭越众而出,高居两手一边摇摆着一边大声道:“何明远在此、何明远在此,有劳贵属相召,多谢杨少府接见!”
在众人满是羡慕的眼神当中,何明远迈步走入驿馆当中,成为杨谏入州以来、第一个主动邀请入内相会的定州时流。
当下时节且不说会面交谈的结果如何,单单人无我有的这样一个机会,就已经让何明远喜不自胜了,因此他跟在那从人身后,忍不住便开口询问道:“请问贵属,杨少府尝得在下奉进的酒食可还适口?”
那从人却不苟笑的瞥了他一眼,旋即便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口中沉声吩咐道:“我家阿郎厌人口气,稍后相见时,你不要靠得太近,先将这锦盒里香片含在舌下。”
何明远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放着亮闪闪的晶片,不知是用什么胶质熬成,盒子刚一打开,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直冲鼻端。
他捻出其中一片依放入口中,顿时便觉得口舌生津、满嘴馨香,简直就是口吐芬芳、呵气如兰,顿时便觉出这香片绝非凡品。
原本他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口气,这会儿嗅到唇齿间散溢出来的馨香气息,顿时便觉得之前自己口气简直就是酸臭难当。
他拿取一片觉出不凡之后,正待将锦盒递还,却想起清晨时分所见杨谏用美玉砸人而后弃之不要的情景,于是便先将锦盒拿在手中,眼见那从人并没有要讨还的意思,这才美滋滋的将之收入自己囊中。那盒子里香片起码还有着几十片,足够用上一段时间。
他倒不是穷酸到连这种便宜都不放过,只是这种珍奇之物就连他也是生平仅见,属于有钱都买不到奢侈品,日后在人前拿出来显摆一下,自会有一种满满的优越感!
很快何明远便被引到了厅堂外,待到从人入禀的时候,他探头向内望去,发现杨谏还在用餐,面前食案摆满了食物,甚至还有一些菜品正在用炉火轻煨着。这其中不少都是何明远奉送的菜式,但不再是用旧器物盛装,全都挪进了金盘玉碗当中。
食案两侧各自站立着一名娇美的婢女,手持玉碗玉箸,各自双眼都紧紧盯着坐在食案后的杨谏,当见到其视线在某一菜式上稍一停留,便赶紧夹取那一份菜品奉上。
这场面看得何明远一愣一愣的,他在定州北面担任驿长,也接待过不少往来的官员,甚至早年间就连时任幽州都督的燕公张说入朝面圣时都曾留宿伏城驿,虽然威风凛凛,但也没有如此奢华香艳的场面。
杨谏心无旁骛的进餐,面对下属的入禀也全无表示,何明远便只能干站在外面,看着那奢华的进餐场面。
好在他被召入的时候,杨谏也已经进餐有了一段时间,因此何明远也没有等待太久,杨谏便停止了用餐,抬手向堂外恭立的何明远轻轻一招手。
何明远见状后,连忙快步走入堂中,俯身作拜道:“卑职定州伏城驿长何明远,见过杨少府!”
杨谏端坐堂中,望着何明远沉声问道:“你是定州当地土人?之前可曾往两京去过?有没有亲友在京?”
何明远听到这问题后先是一愣,旋即便摇头说道:“小民确是定州土人,还未有幸入游两京,更加没有亲友在两京之中。”
“狂贼胡说!若你不曾入京,也未有亲友在京,何处访得我家厨味?如此费尽心机窥人隐私,你究竟意欲何为?”
杨谏听到这话后却顿时拍案怒喝一声,旋即便大声喝令道:“速速将此贼徒擒下!他若不老实作答,即刻打杀此中!”
“这、这……杨少府请息怒、是误会……误会啊!”
何明远还美滋滋想着自己能够独得杨谏的青睐,却不想对方召自己进来竟是为了审问,甚至还要打杀,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当即便决定出卖张岱:“卑职是从别处访之……是清河张氏、万石张家,张、张氏子投宿卑职所开设邸店,卑职向其打听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