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池。

玄冥原石就在那里头。

可那地方……

他握着太一令的手,慢慢收紧了。

周玄在那片黑暗前站了很久。

他试着又往里探了一缕神识。

刚碰到边缘，没了。

跟天火神殿那片虚空不一样。

那地方是因果被斩断，神识探进去会断联。

可这里不是断，是被吞。

神识刚一沾上，连点回响都没传回来，干净。

“法则空洞。”

周玄盯着那片黑，慢慢念出这三个字。

他想起玉璧上那道蔓延进来的黑线。

无所过之处，法则归无，存在归无。

眼前这片万法池底，多半就是当年那东西路过的地方。

留下了个洞。

一个把规则都吃没了的洞。

按理说这种地方，碰都不该碰。

可玄冥原石就在底下。

太一令的指引明白白，第二个亮点，就在这片黑暗最深处。

周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令主印那点黑气还缩在里头，没动。

可他心里清楚，这印记跟眼前这片黑，是一个来路的东西。

他要是进去，那点黑气会不会被勾出来，他没把握。

不进去，原石拿不到，三件神物凑不齐，自己就算是出去了也难有个交代。

毕竟，有了这三个宝贝，才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那几个家伙！

周玄琢磨了一会儿，把太一令托到掌心。

“老规矩。”

他对着令牌说了一句

“你护着我。”

令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听懂了。

周玄不再犹豫。他催动太一神力，把令牌的本源气息往外散，金光从令牌里涌出来，一层裹住他全身。

这次他没留余地，神力开足，把自己整个人罩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些，他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第一步踩下去，脚下没有地面。

人就那么往下沉。

不是坠落，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就是缓缓地往下陷，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托着，慢慢拽进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没声音那种安静。

是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抽走了。

周玄试着出了一口气，听不见。

他敲了敲护体金光，也听不见。

上下左右，全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头朝下还是脚朝下，分不清哪边是来时的方向。

整个人悬在一片纯粹的黑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身上那层金光，还有掌心那枚太一令。

最难受的是神力。

刚进来没多久，周玄就发觉护体金光在变薄。

不是被攻击，没有任何东西碰他。

是这片黑暗本身，在一点一点把他的神力往外抽。

像往一个无底洞里倒水。

倒多少，没多少。

周玄咬了咬牙，加大了神力输出。

可越是往外送，那片黑暗抽得越凶。

他渐渐明白过来，硬扛是扛不住的。

这地方专门吃“存在”的东西，他的神力越旺，就越像一块送上门的肉。

他赶紧把神力压下来，只维持护体金光不破的最低限度。

这一压，舒服多了。黑暗抽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周玄一边沉，一边慢慢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