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地方,越张扬越危险。得收着。
时间过去多久,他算不出来。
这地方没有昼夜,没有参照,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好像被这片寂静给压住了,听不真切。
孤。
周玄从重生到现在,钻过尸坑,进过血池,跟长生境对过峙。
可哪一回,都没有此刻这么孤。
这里没有敌人,没有声音,没有光。
连他自己的存在,都在被一点点磨薄。
他忽然有点理解玉璧上那些字为什么在抖了。
写下那些字的仙帝,多半也站在过这样的黑暗里。
“别瞎想。”
周玄甩了甩头,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乱。
他把全部心神都收回到太一令上,盯着令牌的指引,一点一点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
掌心的太一令,忽然轻鸣了一声。
那声音很微弱,可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清楚得像一根针扎进耳朵。
周玄精神一振。
令牌的纹路亮了起来,散出的气息往一个方向偏。周玄顺着那个方向调整身形,又往下沉了一段。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凉,坚硬。
周玄停住,把手掌按上去。
借着太一令散出的微光,那东西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出来。
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
不规则的形状,棱角狰狞,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静地悬在这片黑暗中央。表面坑洼,布满了裂纹。
玄冥原石。
周玄心里一松,正要运起神力把它收走。
手掌刚贴上去,他整个人就僵了。
心跳。
那块石头里,有心跳。
很微弱,一下,又一下,从石头最深处传出来,透过掌心,渗进他的经脉。
周玄的手猛地缩了一下。
石头怎么会有心跳?
这玩意儿玄冥老祖供了几万年,当成仙脉本源的宝贝。它不该是死的吗?
那一下一下的搏动还在继续。
不快,不慢,沉稳得很。
可正是这份沉稳,让周玄后背发凉。
里头有活物。
他定了定神,把太一神眼开到极限,往石头内部探。
这一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石内部,那些裂缝深处,有一缕黑气。
比头发丝还细。
可它在动。
那缕黑气盘踞在裂缝最深的地方,正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每搏动一次,周围的石质就暗淡一分,一缕原石的本源被它卷进去,化成虚无。
那心跳,就是这缕黑气发出来的。
周玄盯着那缕黑气看了半天,慢慢明白过来。
这就是玄冥仙脉衰败的根。
玄冥老祖以为这块原石是被烧裂了,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旧伤。
所以他几万年来一直想修复它,想把裂纹补上,让仙脉重新旺起来。
可他从来不知道,这石头里藏着一缕“无”。
那缕黑气没有大开大合地破坏。它只是藏在最深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玄冥原石的本源往“无”里转。
转一点,玄冥仙脉就弱一点。
几万年下来,整条仙脉都被这缕黑气给“吃”薄了。
“缓慢消化。”
周玄喃喃。
他想起玉璧上的话。无侵蚀过后,会在世界上留下创口。最薄弱的三处。
玄冥原石就是镇压其中一处创口的塞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