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
她只看了一眼,便伸手端来药碗。
云袖猛地捉住她的手,脸色惶恐:
“姑娘,郎中说这方子,极其伤身,姑娘身子本就不好,若真喝下去,那”
不等她说完,一个身影忽然从屏风后急速跑来,夺过那药碗便摔在了地上!
温絮抬头看去,却见母亲杨氏摔药碗的手,剧烈抖动。
“絮儿!即便你与昀儿闹着和离,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原来在温絮身心俱疲昏死过去后,云袖已经告诉了杨氏,温絮在侯府所受的委屈。
只是这一碗落胎药方子,她是没说的,估摸着是夫人让人跟踪了自己,才得到这消息。
但云袖此刻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杨氏此刻心痛如绞,她是了解温絮的性子,可她不在乎她的性命,自己是她的娘,怎能视而不见!
“糊涂!孩子你怎能如此糊涂!”
“这落胎方子本就是虎狼之药,极其伤身,你本就因身子亏损,费劲心思才有了这孩子!如今又经历这般大悲大痛,心神俱损,再喝这药,你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吗?!”
看着温絮苍白的脸,杨氏在极度的悲痛之中找回一丝理性。
“絮儿,娘如今就只剩下你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让你九泉之下的父兄,又如何心安?”
“我知道昀儿先对不起你,但你不能用自己的身子去冒风险,若你因为这落胎方子害了自己,你岂会甘心?”
母亲的话,忽然让温絮醍醐灌顶。
是啊,如今她身子亏损,这方子一下去,她自己都拿捏不准自己会怎样。
哥哥的事还没过去,倘若她又出事,母亲她定不会独活。
而自己出事,反倒如了婆母的意愿。
到时宋昀便名正顺娶霜月为正妻
愕然间,母亲紧紧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
“絮儿,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暂且把孩子留下。你若执意和离,母亲支持你,别的地方容不下,我温府那是你一辈子的家!”
温絮闻,心中巨震。
她没想到,惯来传统柔顺的母亲,竟能为了她,说出这些话。
云袖也连忙跪着上前,一边哽咽一边恳求:
“是啊姑娘,你要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就算你不要孩子,那也得你自己的身子养好了些,能承受的住啊!”
“这世上孤儿多的是,没父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姑娘若有心,去父留子又有何不可?”
“你这孩子,切勿乱说。”
杨氏看了云袖一眼,吓得云袖连忙自动闭上了嘴巴,嘟囔着不敢再开口。
然而,这话却说到了温絮的心里。
待夜深人静,温絮裹着披风,沿着长廊走去了兄长的院子里。
那棵她与哥哥年幼时一起种下的玉兰树,如今被白雪包裹,萧瑟难挡,无端掀起她心底莫大的思潮。
她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
碎雪纷飞,她盯着玉兰树陷入思绪之中。
若哥哥还在,她想问一问哥哥,如今她要如何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