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趁母亲还在,她要来了吊唁的名册,发现昔日与温府相交甚笃的很多人,都只带了慰问口信,人都不来。
如今的温府,早就大势已去。
更何况她还要与侯府斩断关系,若由着这般下去,她与母亲的处境,定会艰难。
嫁入侯府三年,她一心想着打理府邸,调理身子,却没想到这短短三年,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变了天。
没了官职加身,往后他侯府要想动自己和母亲,易如反掌!
除非她重新拿回自己的官职。
可先皇病逝,现在的皇帝尚且年幼,掌权者乃当年枢密使,也是如今的摄政王裴忌!
当初自己被先皇破格提拔为侍郎大人,曾因一份边境军需调拨的文书,三次驳回他枢密院的提请。
此举在当时引起不小波澜,人人都道这女官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驳那枢密使的面子。
谁不知道枢密使手段雷霆,又是先皇最器重的人。
连温絮自己都做好了丢官的准备,然而,等来的却是一份盖着他私印,并按照温絮要求,附上所有细节的提请文书。
以及一句他亲随带来的,听不出喜怒的口信:
“侍郎大人秉公办事,甚好。”
先皇托孤,让裴忌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倘若自己能有机会主动请缨,或许是否能像当年三次驳回,再迎来好的结果?
正想着,云袖急促踉跄地跑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她面前。
“姑,姑娘!不好了,外,外面来人,来”
见她如此慌乱,温絮疑惑不已:“好好说,发生何事了?”
“枢,枢密使大人他,哦不!摄政王!王爷来了!”
谁人不知这摄政王手段狠辣,云袖光是在侯府,就听到过不少关于这位摄政王的传。
当年姑娘还是侍郎大人时,她沾着姑娘的光,还有幸见过王爷一眼。
当时的枢密使,光那双眼睛,就能把她给瞧死了!
云袖还记得那会见他,身边的小厮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后来她在侯府还听说,这枢密使一成摄政王,当天就处置了旧部余党,株连九族,抄家流放,连孩童都不曾放过!
还是他亲自提刀砍人,血溅五府!
这会来,她可不被吓死了!
温絮起身,她却知道,王爷想必是因为哥哥一事而来。
毕竟哥哥是以身殉国,倒在了那场争夺城池的战役中。
她安抚云袖,让她先去唤母亲梳洗迎接。
而此时,那道身影却冷不丁地出现在小院里。
他并未穿着亲王的蟒袍玉带,而是极为简约的玄色狐裘。
身量极高,肩背挺拔,仅仅是站在这里,小院都显得逼仄压抑。
他静静地看过来,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丝毫悲喜,唯有沉静的肃穆。
温絮依礼屈膝:“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她顶着低哑的声音,尽量保持镇定。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声音沉郁道:“为何不见『侍郎大人』的靖安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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