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走出了温府,来到一匹黝黑骏马前,冷不丁地冲温絮伸出手。
温絮不明白他是何意,但也毫不犹豫地搭在他的掌心之上。
下一刻,她只感觉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瞬间就被翻身带到了马背上。
裴忌双手一拉缰绳,整个将其圈进怀里!
不等温絮说出于理不合的话,一声“驾”,马儿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飞奔出去!
她的身子晃荡一下撞进他宽实的怀中,温絮慌忙稳住,紧紧抓住缰绳:“王爷此为何意?”
他不说话,只顾着用骏马最快的速度宾士在宽敞的街道。
穿过巷子,人群,一片空旷之地后,疾驰到了墨阳城的城楼之下。
疾风肆虐,吹乱了温絮的发髻。
那散下来的发丝轻拂他的腕骨,缠绕不止。
等马儿在城楼停下,温絮才得以喘息。
她仰着脖子,一双黑亮的眸子警惕地盯着他,在夜风之中,他竟然带着她来到了墨阳的城楼之上。
此处乃整个墨阳最高处,能俯瞰大半个墨阳城。
鳞次栉比的屋宇,纵横交错的街巷,熙熙攘攘的人流车马,以及远方蜿蜒的运河都尽收眼底。
虽是夜晚,但自打他掌管大权以来,大邑一等都城,都有晚市,不再实行宵禁。
夜里的繁华,似乎比白日更甚。
自小在墨阳长大的温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夜间之景。
人间昌盛,熙攘车流,百姓安康,便是她此刻所见。
温絮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然而下一刻,立于她身侧的裴忌,玄色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地询问她:“除了繁华昌荣,你还见到什么了?”
温絮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之际,裴忌忽然看向远方道:
“都城,天下,昌荣之下,也尽是汲汲营营,明争暗斗。规矩就像这城楼的基石,看似无形,却框定了每个人能走多远,能站在何处。”
“温姑娘,重回朝堂这条路,多一步,可能落的像你兄长那般以身赴死的下场,少一步,亦会让你沦落后宅万劫不复之地。你确定还要回来?”
她心头一紧,眼底那些流光之下,暗涌朝动的诡异迷雾,好似也一层层涌来。
可一想到,这些年在后宅的困顿,等待,背叛,落空以及温府日渐落魄后,她与母亲甚至不再有个庇护之所。
还有哥哥!他的死,他的志向,他的遗愿尚且无一实现。
她安稳后宅,那便是笼中之鸟,只有等死。
飞出去,苍穹之下虽危险并存。可她却能拥有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月辉落在她眼中,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我想回来,望,王爷成全!”
晚风拂起她素白的衣袂和未簪珠翠的青丝,眼底那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裴忌颔首,眼尾微扬:“当年的青山崖边,你也有这么坚定的眼神。”
青山崖!
温絮忽然想起什么,蓦然抬头!难以置信道:“当年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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