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焰火
“好生安排,至于絮儿背后那男子,继续查。”
他就知道,那檀木香气,不会无端而来。
絮儿这么久没回墨阳,曾经又与他朝朝暮暮,怎会结识一个陌生男子?
他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他很想在墨阳多留几日,可刚袭爵,府中事多,来回两日已是极限。
饶是他再想,此刻也只能赶早离开。
然而他想和温絮道别之际,却发现她还没有醒来。
打着哈欠的云袖,微微欠身道:“侯爷,姑娘还在睡呢,这几日姑娘睡不好,心里难受的紧,这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会,侯爷还是别进去打扰了。”
对于温絮身边的人,宋昀也向来宽厚。
想着她兄长殉国,此等大悲之事,絮儿定是难过无比。
可惜这事碰到了他袭爵之时,无法空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了。
不过他相信,絮儿是个冷静理性的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肯定能恢复如初,想明白一切的。
于是他只让云袖交代温絮好好照顾身子,然后又去给兄长的牌位,敬了三柱香,这才匆忙离开。
云袖双手环胸,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口口声声说如何爱姑娘,要对姑娘如何好。
可现在却连一天都不肯陪姑娘,明知道姑娘与大公子感情多好,这么脆弱的时刻,他还不在。
甚至说解决霜月姑娘之事,但孩子又要留下来。
云袖这是越想越气。
没嫁到宋府之前,他们家姑娘多自在啊。
邑都女侍郎,自有门户,无论是谁都要敬重几分,为先皇陛下解忧多少事。
可自打入了宋府,姑爷是宠着,但背后多少糟心事,一时半会的都说道不完。
正碎碎念之时,温絮已经穿戴好,陪着母亲去吃了饭。
本想着在墨阳多留几日,至少过了兄长头七再走。
可一想到答应王爷的事,想要修订新的女官条例,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
温絮耽误不起,尤其是在只看规矩,章程与结果的摄政王面前,她没有私情可走。
唯有拿出令他满意的,令朝堂满意的新条例,方可重回中书省。
趁着吃饭之际,温絮和母亲说了明日就启程回邑都之事。
母亲早有预料,并未多话,然而晚上却带着不少东西,推开了温絮的房间门。
“这些,是娘唯一能帮到你的东西。絮儿,娘知道你有志向,我也阻拦不了你。既如此,那娘便只有唯一的一个要求,平安。”
梁氏红着眼眶,把几个楠木箱盒递到温絮面前。
里面是梁氏在邑都留下的一些嫁妆财物。
银票,田产,铺子,虽不多,但也足够傍身了。
不仅如此,她还把哥哥的部分财物全部留给了温絮。
也不给温絮拒绝的余地:“你既选择那条路,重新开始必定艰难。倘若你能在朝堂站稳脚跟,顺带帮你哥哥了却心愿。”
“娘”
“待我自立门户,我会接娘到身边,我们不要再分开。”
她的眼底闪烁着坚定,捏着那些母亲的心意,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驱使着她。
次日离府后,温絮特意去了哥哥的衣冠冢。
跪在那冰冷的泥土上,温絮告诉了哥哥她要重回朝堂的事,也告诉他,温家门楣,她能撑。哥哥的公道,她也能讨!
云袖见乌云绕顶,担心姑娘身子受凉,把一个汤婆子递到她怀中。
扶着温絮回了马车上,在颠簸之中折回了邑都。
回去的路上倒是相安无事,若顺利的话,晚上便能到达邑都。
然而就在夜幕降临之际,马车来到邑都城郊时却出了状况。
接连的赶路让温絮面色有些发白,她倚在车上闭目养神,然而此刻却传来不同于乡野的喧嚣。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不知从何处涌出,他们踉跄着围堵了车队前路。
伸着干枯的手,哀告声,哭喊声混杂一片。
“贵人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孩子快饿死了,赏点米粮吧!”
车夫和随行的几个护卫立刻紧张起来,呵斥着要驱散人群,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听到混乱声的温絮掀开车帘一角,眉眼微蹙。
如今天子脚下,还有这么多的流民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