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然而此时的崔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泪也瞬间涌出,混着咳嗽带来的痛苦,显得异常凄惨。
连带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口齿不清了。
但他还是尽所能地说出一些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一边喘气,一边带着满眼的恨意和恐惧:“户部的王维德知道我得了要命的痨病,需要名贵药材吊命,家中为了给我治病早就掏空了积蓄!阿姐那点在户部的俸禄,更是杯水车薪!
所以他设局假惺惺地以同情我的遭遇,『借』钱给我们救急,阿姐为了我不得已拿了他的借据,可没想到那借据是阴阳文书!
结案那日的物证,根本就不是那份我们『借』钱的文书,反倒变成了阿姐放印子钱的文书!家中搜刮出来的那些脏银,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在家里啊!”
崔琰说到此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更是充满了绝望。
“他就是个吸血的水蛭,用我买药的钱一点点地拴住我们,直到他亏空的公款,眼看事情败露,他才让阿姐去顶罪,拿我我的性命威胁阿姐啊!”
说完崔琰猛的抓住温絮的手臂,那枯瘦的手指冰凉得吓人,眼里也满是濒死般的绝望。
“他说阿姐不顶罪,就立刻让我们还钱,还不上就让我们两人一起下大狱,我这我这身子,进了大牢那必死无疑!他还说,若阿姐顶罪,他就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我一条生路。”
“阿姐她,她是为了我啊”
崔琰痛哭失声,捶打着床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拖累了阿姐!这位娘子,你既是阿姐的友人,肯定知道阿姐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出贪墨之事!
还请你,请你救救我阿姐,我这条命不值钱,哪怕让我现在去死,我也愿意啊,只要能救阿姐出来,我什么都愿意!”
他挣扎着要下床磕头,却因为虚弱和激动,直接从床上栽下来。
温絮和云袖连忙扶起他。
听着他这些字字泣血的哀求,云袖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心里被巨大的愤怒和悲悯填满。
那户部郎中!怎么能如此坑害他们姐弟二人啊!
温絮示意云袖替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安慰片刻后才冷静询问:“这些话你当初可有上公堂说清?”
他既然如此清楚来龙去脉,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此时崔琰连忙点头,但眼底又露出更大的绝望:“我如何没说?当初在公堂上,我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可却却因拿不出物证,光凭一张嘴反倒挨了板子,无人信我!
他们只道我是为了阿姐开脱才说这些话的。他们只认那伪造的阴阳借据,也只认不知从何而来的脏银!”
听到这般阴毒至极的局,云袖都掐红了自己的掌心。
温絮怕他情绪过激,便先安慰了几声,让云袖把她带来的药材还有一些米粮拿过来,温声道:“崔公子,如今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按时吃药,这就是对你阿姐最大的安慰。
真相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力想办法,还你阿姐一个清白。”
崔琰满眼晕红地磕头,哪怕是温絮他们扶着不让他这样,他还是执意如此。
温絮并没有多做停留,反倒是云袖觉得崔公子可怜,还想留下来多宽慰一些。
见姑娘对自己使眼色,她也只好先跟着姑娘离开这。
一走出那绝望的小院后,云袖忍不住地开了口:“姑娘,那户部郎中,竟然是这般表里不一的人吗?!倘若真是如此,也太缺德,太狠辣了!”
“这崔公子病入膏肓,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咱们方才怎么不多问问细节,万一咱们能找出阴阳借据的破绽呢?”
温絮摇头,在这方面,她自然比云袖更清楚一些。
“既然已经结案,想必当时的物证都是指向性的,基本不会有错。就算崔公子所为真,有一份阴阳借据,我们光说出来毫无用处,除非能拿出阴阳借据。”
“案子都结-->>了,这所谓的阴阳借据,肯定已经被损毁!谁还会留着这么大一个窟窿等着别人来捅吗?”
云袖所,的确如此。
“所以我要找另外的方向。”
云袖这小脑袋瓜,还真想不出他们如今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