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

温絮顺着云袖的目光看过去，等她缓缓展开纸条之后，才发现上面所写。

“过劳伤身，来日再阅。”

云袖还好奇这是何人所写，温絮已经看出来，这是裴忌的字迹。

当初他给自己送来一些参考书籍时，上面就有他的批注。

字迹便是如此。

看来这是王爷下达命令了。

温絮此时扫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书面，也感到几分疲倦，趁着汤热，她喝了几口暖下身子。

紧接着将那纸条仔细折叠，放入自己的宽袖之中。

看着屋外再次天黑，她才询问云袖时辰。

一听已经亥时，温絮开始收拾桌子：“今日就到这吧，晚上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下午再过来。”

“姑娘咱们还来啊？”

云袖微惊，她觉得在这呆着不自在，这毕竟是皇城里，处处要循规蹈矩，一不留神就容易让人抓到小辫子。

姑娘能专心钻研查阅典籍，可云袖却看不进一个字，在这里呆着，简直度日如年。

或许是看出了云袖的为难，温絮转身走进了其中一排书架。

只见她从上面拿下几本书籍递到云袖面前。

“你若无聊，可看看这些。”

云袖刚要求放过，没想到正好看见这些书籍，竟然是一些野史录书，顿时双目放光，提起极大的兴趣！

“这里竟然还有此物？太好了！姑娘，我这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该早些拿给我的！”

他喜欢看野史，因为一点也不循规蹈矩，就当戏本子来看，上瘾得很。

所以云袖反倒是隐隐期盼，明日能来此处了。

主仆二人临走之际，云袖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赶紧说道：

“对了姑娘，今日下午我见你专注，便没有及时打扰你，那会王爷差人过来询问，说明日一早崔司计会秘密出城，王爷说倘若你想去送的话，可以去城外的二里亭里。”

温絮一听，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去送就不必了，我与崔司计本是萍水相逢，有幸能让她洗清冤屈，往后她的路那便是她自己去走。”

“我也不必与她羁绊过深。”

温絮始终记着哥哥曾说过的一句话，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羁绊，那往后所有的情感，都会反噬在个人心里。

无论是惦记，还是失望，亦或者其他的情绪，都像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源源不止。

以前温絮还不明白哥哥说这些话的用意。

但现在她理解了一些。

所以往后她的羁绊，越少越好。

云袖意外她的决定，但也没有多。

他们两离开翰林院时，特意从一条小一点的宫道出皇城。

此刻夜深，阵仗宜轻。

只是温絮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一个老熟人。

那条宫道格外幽静。

云袖紧跟在温絮身后，她从来没有来过皇城，这是第一次，所以生怕出什么差错。

当两人刚转过一个弯，前方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便刺破了宁静。

“老不死的腌臜货！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敢挡你李爷爷的路！”

只见一个穿着低等宦官服饰，面色倨傲的太监，正对着一位瘫坐在地的老嬷嬷拳打脚踢。

那老嬷嬷头发花白散乱，粗布宫衣上满是污渍和脚印，她蜷缩着身子，用瘦骨嶙峋的手臂护住头脸，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

“公公恕罪老奴这就让开”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惨意。

“让开？杂家的新靴子都被你这老货蹭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