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母亲都听说,当晚就拍着桌子念叨着:
“那靖安侯当初迎娶絮儿时,说得如何冠冕堂皇啊!现在好了,转眼便移情妾室,全然不顾当初的诺!”
“但凡先皇还在,絮儿的兄长,爹娘皆在!他靖安侯还敢做出这事吗?我看分明是他们侯府吃定了絮儿无人可靠,这才欺负到头上!”
但徐父却只说出一句令他也无法反驳的话来:“絮儿三年无所出,难道还真让他侯府断子绝孙不成?”
徐敏中握拳,那一刻只为文秉兄深深心疼。
他收敛神色,看向此刻的温絮,心里似乎坚定了什么:
“温絮,我与文秉乃是同窗旧友,多年的情谊,上回没能帮到你我心存愧疚,往后倘若你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和我开口,我定会竭尽所能地帮你。”
温絮笑了笑:“多谢徐大哥。”
他能有这份心,温絮就已经很感激了。
毕竟在哥哥出事后,前往墨阳吊唁的人都不多。
他能排除万难,第一时间赶去墨阳,已经让温絮心存感激。
而话题也因此落到了温文秉身上。
此时的徐敏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看向温絮询问她:
“你可知,你哥哥生前除了惦念你这个小妹,心中还一直放不下一个人。”
温絮微微一怔,这事她倒是从未听兄长提起过。
即便是兄长最后一次出征,也没有说起,遂好奇不已:“徐大哥所之人,是谁?”
“殷卓。”徐敏中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复杂。
“是已故殷太傅的孙女,才情品貌皆是上乘。她与文秉兄早已情投意合。”
殷卓?温絮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一位颇为清冷出众的贵女。
但殷家在殷太傅离世后,早些年就被先帝贬黜。
皆因殷父卷入了当年的科举舞弊案,虽查无实据,但仍被先帝寻了由头贬黜。
当时温絮还在朝堂,但此事乃先皇一手查办,他人也没有经手过。
那会殷家门庭零落。
徐敏继续开口:“好在殷卓因其祖父曾有功于社稷,特旨未受牵连。但她性子刚烈,自觉家族蒙羞,无颜再留于邑都繁华之地,所以才去了北境。就是在那时与文秉相识。
我听说文秉离世后,她请去了甘阳的清关寺带发修行,至今未归。”
温絮心中巨震。
她从未想过,兄长那般阳光爽朗的人,心中竟藏着这样一段无疾而终的深情。
“我从未听兄长提起过此事”
“殷氏特殊,文秉兄许是不想温家为难,也不想在没有结果之际污了殷小姐的清誉吧。所以他便想着在那次出征收服北境边关的小城,以此立功再来请旨赐婚,如此一来,也就名正顺了。只是”
“天命弄人,此事也无疾而终。我本不该说,但一想到殷卓处境,一想到文秉处境,我也不好隐瞒你。”
温絮只感觉到一种难以喻的酸楚与心疼涌上心头。
她不由得想起兄长最后一次出征前,还反复提及:
“絮儿你且等着,求子一事急不来,要保重你的身子。等兄长归来,成亲后育子过继于你。”
“你我同根,我的孩子自然也能成为你与妹夫的孩子。”
他像年少时那般安抚地摸着她的长发,宽宥她放松一些。
如今想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兄长已经想到了要立功求娶仪式。
而那位殷家小姐,可也是心系兄长,期盼此事?
所以在哥哥出事后,她选择去了清关寺
温絮还想问更多,此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透过破损的窗棂缝隙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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