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卓
温絮目光坚定地望向孙嬷嬷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徐大哥所极是。”
“不瞒你说,在王爷手令没下来之前,孙嬷嬷也是不想离宫,可王爷手令给的当天,我分明见嬷嬷很期待离开。
确定她的想法后我才提出今日接她离宫,本想着接走,可我手头还有草案着急修订,遂想着腾出一天时间先安排好。
也好让离宫之后嬷嬷可以舒心地去我住处小住几日,以便让她熟悉宫外的生活,那时嬷嬷是答应下来的。”
徐敏中转头一想,马上意会了温絮的意思:“你是想说,有人在背后搞鬼?
既如此,不如今夜留在这,好好看看到底背后是谁在阻拦此事,我也好奇的很。”
听到徐敏中如此开口,温絮微惊。
“今夜留下来吗?”
“这里虽是皇城内,但守卫不像其他地方森严,留一晚上也无妨。嬷嬷今日不离宫,想必那阻拦之人会过来看看。
就算今夜不来,明日我再找几个小奴才盯着,总有些收获的。”
此时温絮也极为好奇,到底孙嬷嬷有什么难处,让她宁可在宫内孤独终老,也不出去的。
于是看了徐敏中一眼,心里有了想法。
温絮转向云袖,将王爷的令牌递给她:“袖儿,你先出皇城,在宫门登记我今夜许会留在翰林院,至于徐大哥”
她正要开口,徐敏中伸手:“无妨,我等会与他人打声招呼,登记册上不会有问题。”
他们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去皇宫内部,查证不会那么森严。
但现在他们还有时间,一直在合德院盯着容易暴露。
遂徐敏中找了个小奴才帮他们盯着,但凡这里有除了孙嬷嬷以外的第二个人来,就去翰林院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而他们两人则去了翰林院。
温絮继续她的草案修订,而徐敏中则找了几个相识的友人,借着查阅典籍的幌子与人攀谈。
两人各做各的事,直到日暮西山,夜色渐浓,他们才一前一后地离开翰林院,避开他人视线前往合德院。
下午安排在那的小奴才一直没来通报,可想而知那会并没有人前往院子找孙嬷嬷。
因为对皇城太熟悉,温絮能顺利避开巡逻的侍卫。
与徐敏中汇合,藏身于合德院一处废弃的房檐角阴影下。
此处视野尚可,能隐约看到孙嬷嬷居住的那排矮房,又不至于轻易被发现。
只是冬夜的寒气无孔不入,两人虽穿着厚衣,依旧能感到刺骨的冷意。
徐敏中从宽大的袖口里面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汤婆子,递到温絮面前。
温絮微惊压低声音道:“徐大哥怎会有这东西?”
早上云袖给她带来的汤婆子早就发凉了。
徐敏中勾起嘴角,眼尾上扬道:“自有大哥我的法子,你先拿着。”
说完又用极小的声音,与温絮闲聊起来。
许是为了驱散寒意,也是为了打发蹲守的时间。
话题自然而然地便落到了她身上。
那日徐敏中没有帮到她,心里一直存有愧疚,如今有了机会,便和温絮如实道来:
“那次你来徐府寻我之前,侯爷的随从亲自找上我,和我说他与你有些矛盾,务必让我不要插手你们府中私事。”
“所以我才那般规劝你。温絮,你兄长在时,一直对你照拂有加,我也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凡是认定的事,难以改变。
可是你与宋昀,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当初你受难,你们二人是相互扶持过来的,怎么就闹到如今的地步?”
对此,温絮只有垂眸,简单的一句:“男女之事,唯有一句冷暖自知。”
“很多人和徐大哥一样可能都无法理解我为何要离开侯府,有些事我也不好说,我与宋昀都回不去了。”
“山可挪,海可移,人心自然-->>也是会变的。”
徐敏中虽然不知全貌,但也多少听过,尤其是宋昀为了妾室全城燃放盛大的焰火,这事整个邑都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