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见她还有忧虑,索性招呼屋外的首阳进来。
“徐大人呢?也叫来一起去看看戏,这样我们三人一起,旁人就不会多想了,絮儿你说呢?”
然而首阳却答:“回王爷,徐大人方才见王爷来此,心下也就不担心了,带着陈氏夫妇回了他的府邸,说是去办正事。”
“哦?如此一来,徐大人还真没那眼福了。那便只有我们先走。”
殊不知首阳这正儿八经的脸色背后,却满是对他主子“装模作样”的钦佩。
这徐敏中哪是去办正事啊,而是被强制带走,那会徐敏中找来郎中正要上楼,就被首阳拦下:
“徐大人,王爷有令,有私事要与温大人细说,徐大人不便进入。”
徐敏中嘴角抽抽,有些担心:“指挥使,温絮如今受伤,我与她兄长情同手足,一如她兄长,没办法放心下来,这样,先让郎中去看看,确定没事后我就”
“徐大人多虑了,王爷已经亲自为温大人上药,皮外伤不足为惧。”
“亲,亲自上药?”徐敏中一咯噔,眉头几乎都要皱到了一起。
首阳见他还不动,所以看向身边两个护卫,不等徐敏中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护卫们腾空架起!
“诶,诶指挥使你怎么这样啊?王爷在楼上,我走便是,犯不着你们跟押犯人似的把我”
然而不等他说完,人就已经被带出了此地。
而后温絮随裴忌来到了华音阁。
他们是从后院的特殊楼道直接去往二楼的雅间,相比于楼下的热闹喧嚣,雅间里清净不少。
而且打开的窗户又正对着戏台,视线极佳。
门外守着好几个小厮,确保雅间贵人不被任何人打扰。
他们刚到雅间,戏台上刚好上演着一出新编的戏文《镜鸾》。
这华音阁是邑都内有名的戏楼,温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从墨阳来邑都,哥哥便带她来戏楼看戏。
当时他们只能挤着坐在楼下,通过层层脑袋,从缝隙中看到一些。
后来他们在邑都安了家,宋昀知道她喜欢看戏,便也时常带着她过来。
那时他们便坐在隔壁的雅间,两人看的极为出神。
华音阁里的旧戏,温絮如今都能倒背如流。
但自打入了侯府,她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也说不上为什么,好似就没想起来过要来看看戏。
正想着,裴忌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茶:“我听闻絮儿很喜欢看戏,恰逢今日有新戏便邀你来看看。”
温絮没多想,想必是哥哥和他提起过的。
然而当温絮兴致勃勃投身新戏后,发现这出戏,竟是那么的熟悉。
戏中讲述了一位官家女子,婚后被夫家嫌弃无所出,设计休弃。
但女子历经磨难,并未沉沦,反而凭借自身才学与坚韧,开设女学,教化一方,最终名动京城,让那负心夫家悔不当初。
戏文情节跌宕,尤其是女子被休弃后决然离开、自立自强的段落,引得台下不少女眷唏嘘共鸣。
温絮不愿细想,但也看得出来这恐怕是王爷带自己来看的目的。
只是她不知道,斜对面的另一个雅间内,宋昀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真是好一出新戏啊。
裴忌特意带温絮来看这出戏,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他宋昀有眼无珠?还是在向温絮暗示,离了他靖安侯府,她照样能海阔天空?
一出戏下来,温絮并没有找到机会通报草案相关的事。
因为她发现王爷看得比自己还认真。
她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打断。
只能等看完之后才准备开口,可此时裴忌却问她:“絮儿看了这出戏后,可有什么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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