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爷看戏
宋昀看到的,是裴忌轻握她的腕骨,耐心十足的替她轻柔上药。
他们双手相触的顷刻,宋昀已经彻底沉下眼眸,一如深不见底的黑渊,谁也不知道下面涌动着是怎样的杀意。
而他身边的德,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在心里巨震,果然如他所料,侯爷他一次次的忍退,一次次的不作为,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倘若对方是其他人还好,可那是摄政王啊!
此刻他都不敢看向侯爷,饶是他心里都已经无法平静,更别提侯爷了。
然而他们的动向,温絮根本不知道。
她只在心里默念着让裴忌尽快上完药才好。
这药膏的清洌气息与裴忌身上传来的冷香交织,莫名让温絮觉得不太心安。
为了缓解此等情绪,她想起什么事,索性趁着现在这个大好的机会顺势开口:
“王爷,”她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方才我与徐郎中所做之事,你可看见了?”
裴忌没多,专注给她包扎,只是眉眼轻动嗯了一声以此回应。
见此,温絮也不隐瞒了,直接把他们查到的孙嬷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才来到她的主题上:“此次孙嬷嬷之事,让臣妇深感现行女官致仕条款的疏漏。许多如她一般,为宫廷奉献一生的老女官,晚年若无依傍,境遇实在凄惨。
所以臣妇想在修订的则例中,加入更加明确的女官致仕恩养条例,确保她们劳碌半生后,能得一份朝廷供养,安度晚年。
在修改目前的恩养条例基础上恢复此前的条例,王爷觉得如何?”
她说完,微微屏息,等待着裴忌的反应。
她深知此举不仅会增加朝廷开支,还会触动朝堂上不少旧党的利益。
毕竟大部分的人认的都是先进推行的恩养条例。
若在这上面加码,定会掀起不少的波澜来,而裴忌身为掌权人,第一个就要顶在这些风浪面前。
若他都无法支持,亦或者不同意,那温絮加上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裴忌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上包扎的动作未停,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提及此事。
就在温絮欣喜之时,他忽然抬眸补充:“仅凭银钱抚恤,并非万全之策。”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本王意欲,在宫内划出一处清静宫苑,设立『荣养院』。凡符合致仕条件、且自愿留宫荣养的女官,尤其是那些身怀技艺、却因年老无法继续效力者,如孙嬷嬷这般,可迁入其中。
由宫中统一供养,派遣宫人照料,使其衣食无忧,病有所医,并能以其技艺教导年轻宫人,延续宫廷技艺,亦受后人尊敬。”
温絮一怔,其实这想法她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若真实行起来,光是这一笔开支就无法想象,所以她才敛下,却未想到裴忌先说出了。
一时间她心中激荡,趁机抽出手,作揖行礼:
“王爷此举甚善!”若能成行,实乃无数女官之福。臣妇代孙嬷嬷,代所有可能受益的女官,谢过王爷!”
听她又提到了谢字,裴忌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佯装不经意地开口:
“絮儿真要谢我,不妨与我去『华音阁』看看新排的戏?”
温絮微微一怔,如实道:“王爷,徐郎中还在给臣妇唤郎中过来,我若离开,他怕是”
“本王已经给徐大人带了话,你不必忧心。”
见他如此,温絮也没有理由再拒绝。
兴许还能趁着这机会,与他好好汇报一下则例草案的进展。
反正现在也修订得差不多,迟早都要去王府见他的。
只是要与他看戏?倘若只是君臣之礼倒也无妨,可温絮心里却有所顾虑。
而裴忌仿佛猜出了她此时所想,唇角微勾,直道:
“你虽然还未正式入仕,但也只是缺一个朝廷授官的仪式,本王与侍郎大人微服看戏,可有问题?”
-->>他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等同于直接把温絮拒绝的路给堵上。
温絮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化作一个轻轻的:“王爷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