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名”温絮低低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污名”,恐怕多半是来自他林家吧。
“本王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裴忌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前路阻碍重重,要提前有所准备。”
说完,他不再多,唤了苍獬,让它去温絮的身边转转,苍獬马上照做。
而他还要处理公务,也就不在这久待了,嘱咐几声便离开了院子。
待裴忌走远,一直候在远处的云袖才快步上前,看着温絮凝重的面色,忍不住低声道:
“姑娘,方才王爷说的那,那林御史可是林二公子的父亲?”
云袖听到林高禄的名字后,也马上想起了那个雪夜。
她到现在还后背发凉,尤其是想到他们搬运尸体,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丢到河里的事,心里就忍不住的发毛。
本以为事情就此淹没,可如今好似又有了起的苗头。
“姑娘,你说那林御史知不知道他二儿子是如何死的?”
温絮摇头,同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必紧张,饶是他知道也奈何不了我们。”
没有证据,总不能凭空断。
更何况就算他知晓那又如何?是他先行不轨之事在先,本就可恶至极,要他的命,那也是他自作孽。
想到这,云袖也就能放宽心了。
于是她转了个话题,看着方才裴忌离开的方向,小声道:
“奴婢见王爷对姑娘甚好,姑娘,此前我没有提起侯府,本不想让你难过。
可现在我我还是想说一嘴,你与侯爷的和离书,恐怕不好签啊。侯爷这般纠缠不休,往后就算你进了中书省,恐怕也不会消停。
奴婢想着,王爷他既然肯让您住进絮园,又愿意扶持你重回中书省,而且与大公子的私下关系还那么好,对你也很好。
是否也能请他出面,稍稍震慑一下侯府?免得他们总来寻衅,耽误正事。要不然,索性咱们恳求王爷,让王爷快刀斩乱麻,叫侯爷签了那和离书?”
温絮摇了摇头,目光清明而冷静:“让王爷出面对付侯府?这是大人情。更何况,侯府如今圣眷正隆,在朝中盘根错节,对王爷而,未必没有可用之处,或是需权衡之处。他未必会为了我的私怨出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再者,若因后宅私怨,由摄政王亲自出面打压一个功勋侯府,你让朝臣如何想?让天下人如何看?
那些本就对王爷虎视眈眈的叛党余孽,岂会放过这等攻讦的借口?届时,只怕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会授人以柄,将王爷也拖入泥潭,甚至被反咬一口。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更不能欠这个人情。”
她的仇,她的路,终究要靠自己来争。
借力可以,但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和风险都寄托在旁人身上,尤其是裴忌这样心思深沉,难以揣度的上位者。
云袖似懂非懂,但见小姐神色坚决,便不再多。
温絮抬手,轻轻抚着追风的脊背。
殊不知,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裴忌看向首阳,两人走回了隔壁院的书房里,他才缓缓开口。
“方才可是听到了?”
首阳抱拳,算是明白了王爷为何不能直接快刀斩乱麻了:“看来温大人还不信任王爷您,这一切还需自己来。”
裴忌:
“你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方才你听墙角半天,得出的结论就这?”
“不,不然呢?王爷请赐教。”
“朽木!”他无奈摇头,只道:“是她看得清本王被叛党余孽围剿的局势,也明白靖安侯府势力盘根错节,因此担忧本王被牵连,才不愿让本王为难。”
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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