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偏了偏头,耳根微微发热。
“王爷这于礼不合。”她低声道,试图避开,下一刻却被他按住肩膀。
“本王还是枢密使前,替受伤的下属正骨推拿是常事。”-->>
裴忌语气平淡,手下动作未停:“还是说,你宁愿忍着这头痛,也要守着那点无谓的虚礼?”
他这话堵住了温絮的退路。
因为此刻她确实头痛难忍,而他的按压也确实有效。
更何况他语气强势,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在这么隐秘的空间里,她若不自然些,反倒像心中有鬼。
索性便不再挣扎,微微垂眸,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颈后敏感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车厢内空间有限,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松木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想起这些日子,裴忌的种种手段,她不禁开口询问:
“王爷,可有过心上人?”
她欲想问问他对于男女之事如何抉择,因为认同他的处世之道,所以也想着借闲暇之余,能从他的只片语中得到一些点拨。
然而却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后,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弥漫开来。
他沉吟片刻,轻笑一声:“温大人这是对本王很感兴趣?”
温絮连忙解释:“不是王爷想的那样,臣妇只是想问问。若王爷不愿说,此事就当臣妇没问过。”
“问都问出来了,我还怎能当没问过?”
“问吧,我都告诉你。”
温絮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兴许是二人过近,又兴许是他对自己莫名的友好和善。
总之她也说不上来心底那奇异的感觉,反正就是收敛了后续的所有问题,不再开口。
反倒想起袖口里的那个箭矢头,顺势转移了话题。
她从袖口拿出来,递到裴忌面前,虚心问道:“王爷可知这弩箭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此物乃是今日那刺客所用弩箭的箭头,当时马车壁板被轻易穿透,力道极强。”说此话时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裴忌看到这物件,方才那点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他接过那截冰冷的金属,指尖摩挲着箭头上利于破甲的三棱血槽,和尾部细微的锻造痕迹,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周身的气息也随之一冷。
“制式弩箭,但做了改装。这血槽的开法,和箭头与箭杆衔接处的淬火纹路是兵部旧年一批报废弩机的处理风格。”
他抬眸,目光如炬地看向温絮:“那批弩机,当年是由一位侍郎负责监销,而此人,与林高禄是连襟。”
温絮心头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裴忌如此明确的指向,寒意依旧沿着脊背爬升。
林高禄!果然是他!如今在朝堂公然煽动他人反对她入仕也就罢了,此刻不惜动用这等手段,欲置她于死地。
仔细想来,恐怕他已经知道他儿子林修远当初做了什么事。
只是此刻仅凭一枚来路不明的箭镞,定不了二品御史的罪。
而此刻分析出可能行刺的人,裴忌却没有下文了,也就证明他与自己想到了一块。
这物件,不能把林高禄怎么样。
而且他如今身居二品,在朝堂上举足轻重,裴忌若动他,肯定也会有所思量。
思及此,温絮收起那箭矢头:“如此,臣妇已明白。”
一切,还要等她上朝请奏则例成功,正式坐上那侍郎之位才能做后续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要安全撑到二十八上朝那日。
等回到絮园后,裴忌亲自将她送回院子:“康娘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等晚些时候叫她给你仔细瞧瞧,有任何事来隔壁院找我。”
说完又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转过来,停顿半分后补充道:
“你可以信我。”
此话莫名带着一股强大的信服力。
可饶是如此,温絮也不可能轻易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毕竟太后的忠还在耳边。
然而温絮还没有好好休息一天,次日午膳时,云袖忽然脸色苍白地跑进来。
“姑娘!春喜来絮园了,她说墨阳老宅的常嬷嬷去了小院,说说老夫人人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
温絮脸色骤变,猛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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