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云袖的呵斥责骂,他依旧躬身行礼,尽快如实道来:
“夫人息怒,云姐姐息怒。侯爷其实在五日前就已经知晓老夫人病重,心中万分焦急挂念。想着墨阳路远,老夫人又病体沉疴,经不起颠簸,便早早派人前往墨阳,将老夫人接回侯府延请名医诊治。
此刻,老夫人已经在侯府里脱离了危险,侯爷得知常嬷嬷来邑都一事,猜到夫人有意前往墨阳,所以特命小的在此等候夫人,请夫人回府见梁老夫人。”
接回侯府?
不等温絮反应,云袖已经率先出声。
“又是这一套?!侯爷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三番两次用老夫人当借口骗我姑娘回侯府,我看他是疯了!”
“云姐姐!侯爷岂是你在背后如此”
“怎么?他对我姑娘做出这般事,难道我还要给他脸面不成?纵然我只是一个奴仆那又如何?我是奴仆也不是他的奴仆!我该骂就要骂!”
“你赶紧滚开!骗我们回一次侯府还不够,还想”
云袖的训斥还没说完,德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帕包裹的物事,双手呈上:
“夫人,侯爷料到您此次会不信,所以特让小的将此物呈上,以证所非虚。”
等锦帕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玉镯!
温絮瞳孔骤缩,一眼认出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是外祖母的嫁妆,母亲从不离身!如今竟在宋昀手中!
宋昀他这次当真接回了母亲?!
德低头道:“夫人,这一次老夫人当真是被侯爷接回了侯府,昨日刚到。这玉镯子就是侯爷亲自在老夫人的腕骨上取下的。”
温絮紧紧攥着那冰冷的玉镯,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母亲真的在他们手上!而且情况可能比春喜说的更糟。
宋昀的意思,怕是要用母亲和她最珍视的遗物作为要挟,逼她回那个龙潭虎穴。
回去,便是自投罗网,前途未卜。
不回去,母亲在他手中,安危难料
看似宋昀这一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命脉,可温絮已经安排了春喜等裴忌,只要自己不出这个城门,裴忌稍稍一查登记册,就能猜到自己是被谁带走了。
所以为了母亲,她必须要再涉险一次。
思及此,她不再耽搁时间,看了云袖一眼。
云袖意会,想着自己先留下不跟过去,然而德却猜到她心之所想,毫不犹豫地拽着刚翻下马背的她,又一次拎到了马背上。
只是这一次,是被德按在他的身后。
“云姐姐得罪了。”
说完此话,在云袖叽里咕噜的怒声中,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只管往前跑。
这一路上云袖的骂声也没停过。
直到他们来到侯府,宋昀亲自在门口迎接,她才噤声。
宋昀一身素雅常服,目光温和,好似此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看到温絮过来,依旧那般呵护。
他胳膊上的伤似乎也“精心”处理过,不再显得那么扎眼。
在温絮面前,他的语气温柔而带着一丝讨好:
“絮儿,你回来了。”
温絮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向内走去,声音冰冷:“我母亲在何处?”
“安排在松涛苑,那里清静,适合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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