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
霜月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她只好强笑着退回院内,看着那扇被把守的角门,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和更深的焦虑。
只能等杨氏的消息了。
而另一边的絮园。
昏迷不醒的温絮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破碎的马车,冰冷的箭镞,宋昀疯狂的眼神和那碗浓黑的药汁,母亲苍白的面容,金殿之上无数张或讥讽或质疑的脸
种种画面交织缠绕,最后定格在裴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中。
让她惊醒的,还是突然变得平坦的腹部,还有数不清的血水从下身源源不断地涌出!
她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噩梦让她心有余悸,片刻间她甚至缓不过神。
过了一会后逐渐平静下来,此时室内并非一片漆黑。
不远处的紫檀木书案上,一盏孤灯如豆,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域。
光影交界处,裴忌身着墨色常服,正伏案批阅着奏疏。
烛光勾勒出他冷硬专注的侧脸轮廓,跳跃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似乎在这里坐了许久,手边还放着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茶。
沉稳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奇异地抚平了温絮梦魇后的惊悸。
她怔怔地看着那幕景象,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是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裴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来。四目相对,他冷峻的眉眼在烛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许。
“醒了?”他放下笔,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低沉沙哑,“可还有哪里不适?”
温絮摇了摇头,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坐起。
此时,在裴忌面前,她要行的乃是君臣之礼。
然而裴忌已起身走了过来,拿起一旁温着的参茶,递到她手中,动作自然流畅地拦下她要行礼的样子。
随后又顺势在床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你昏迷了一日,康娘子说你需要静养。”
温絮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参茶,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沉默片刻,想起某些事情,便轻声道:“朝堂上多谢王爷。”
对此裴忌语气平淡:“是你自己争气,则例已准,授官仪典暂缓,待你身子好了,直接入中书省。”
所以,她终于能官复原职了吗?
欣喜之下,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忽然,裴忌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知意味:“有件事,需向你请罪。”
温絮抬眸,眼中带着疑惑。
“昨日宋昀来府上要人,”裴忌看着她,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本王告诉他,你腹中的孩子,是本王的。”
温絮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没想到裴忌会如此直接,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将最大的把柄主动递到她面前,甚至用了“请罪”二字。
只是承认下来的后果,对他而并没有任何好处。
“王爷。”温絮张了张口,想起哥哥,只道:“王爷可想过,你承认此事后会面临什么吗?我本就承受过流蜚语,别人说什么,我也不在乎,可是王爷不一样。”
“王爷乃当朝摄政王,位置虽高,但却如履薄冰,出不得错,如今侯爷还未与我正式签订和离书,此事若传出去,恐怕”
“你担心我?”
裴忌听出了她话语背后的意思,很显然他没想过温絮会是这种反应。
本以为她会生气,或者难过,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可唯独没想到,她自己都不怕名声被毁,反倒是担心他这个身居高位的摄政王。
裴忌眼角微弯,静静地凝视她说道:“你担心的都不会出现。此事哪怕我认下,靖安侯也不敢外-->>传,这口气,他只能选择咽下。”
“除非你心疼他,若真是如此,本王可以亲自为你去解释,将孩子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温絮恍然抬头,下意识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