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设计的施舍

闻，宋昀瞳孔骤紧。

“王爷当真以为此刻胜负已分？”他挣扎着想坐直，却又牵动内伤，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

可宋昀却强忍着擦去血沫，猩红着眼睛直视裴忌：

“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能喘气，我就绝不会放手！我与絮儿青梅竹马多年，是任何人都无可替代的，哪怕这侯爵之位，这荣华富贵，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纵使王爷惦记，王爷比我权势更高，但我能靠着自己从七品小兵一路走到现在，未来，我也没什么做不了的。”

看着他自信又坚定的目光，裴忌忽然轻笑起来。

只是眼底却没有笑意，反倒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接下来的话，更像冰柱形成的天然利刃，刺穿宋昀的心那是轻而易举。

“侯爷能力的确有目共睹，可你以为这条路，当真是像你走时的那般容易？”

紧接着裴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刃，直刺宋昀心底自以为最坚实的那块基石：

“回望侯爷平生，当年苍霞谷援池一仗的确打得漂亮！可侯爷却不知，在你英勇突围背后，是有人为你奇袭敌后，烧毁粮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不然就凭你当时手下那几百号没见过血的新兵？就凭那张你『偶然』得到的、标记着废弃小路的残破地图？就能走出那被敌军包围的苍霞谷？进而击退前方敌人，守住城池？宋昀，你当真以为那是你的运气和胆识？”

此一出，宋昀呼吸骤然，记忆被迫拉到了当年苍霞谷一役。

那是他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青年将领的辉煌战绩，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引以为傲，支撑他在家族中立足，最终得以袭爵的最大资本！

也是因此，他被封为将军，一路往上，平步青云。

可此时裴忌每多说一句，宋昀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那条你突围出去的小路，是本王还是枢密使时，亲自带人勘探，又亲手抹去大部分痕迹，只留下最关键线索，让人『无意中』送到你面前的。”

裴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宋昀耳边：

“敌军的动向，粮草的位置，甚至他们哨岗换防的间隙，都是本王计算好了时间，通过特殊渠道，让你『恰好』捕捉到的。”

“没有本王的『施舍』，你早在苍霞谷的入口，就已经被敌军的斥候射成了筛子。哪来的奇袭？哪来的军功？又哪来的你宋小将军后来的平步青云，乃至这靖安侯的爵位？”

“而这一切，只因是谁，你肯定能猜到。”

宋昀愣住的一刻，唇边又溢出血沫。

那一刻他只觉得脑海中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碎裂。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荣耀，他赖以立足的根本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施舍”？

还是裴忌因为温絮！施舍给自己的军功？

不不可能！”

“苍霞谷一役军功莫大，若真相真如王爷所，你大可自己站出来邀功封赏，那时你也绝不会只当一个枢密使那样的小官。你此时说这些，不过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