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侯爷习惯了谎,说着说着,自己都相信了。苍霞谷一役,你疑惑好奇的事难道还少吗?”
他勾了勾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你以为的荣耀,那是当年你沾了絮儿光,承了絮儿的情。”
“不仅仅是苍霞谷!后续你每一次的封赏,都有我对温絮的情分。甚至于先皇驾崩当晚,那封提前传召入宫的密旨也是本王所为。”
“是本王把你拉到和我同一条船上,也是本王,让你亲眼所见我修改诏书!本王只是想抬举你,让你为絮儿提供更好,更安稳的家,她能幸福本王就高兴。”
可是他不珍惜。
但这些话,实在让宋昀难以接受!
“你当真爱她如此,那为何当初不娶了她?!
你不过也和其他那些庸俗之辈一样,肯定是当初嫌弃絮儿被抓到了山匪窝过夜,担心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厌恶外人对你指指点点,所以你不敢求娶,就这?你谈什么对她爱护?”
“我能求娶,我能为她放弃一切,可是王爷你却不能!”宋昀冷笑起来,任由掌心伤口崩裂,鲜血浸染。
但裴忌的笑容冰冷又残酷:“相比争抢,我更希望成全她自己的幸福。”
“可她遇人不淑,你也不承我的好意,既然如此本王只能又争又抢,你若不在乎你这侯爵之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她回你身边,那本王
就更不在乎这身王袍,也不介意双手再沾满血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届时靖安侯府是如何一寸寸化为焦土,你宋氏满门,是如何一个个在你面前不得好死。”
宋昀浑身僵冷,血液仿佛在此刻倒涌起来。
他看着裴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寒意裹胁
“王爷何时对她用情至此?又为何那般不惜一切?”
在他记忆里,絮儿和裴忌,几乎都没有交集的时候!
哪怕当初她在朝为官,他同为命官,但两人也曾是水火不容。
谁会想到,在那么早那么早以前,他竟然为温絮做了那些事。
裴忌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马车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寒冷雪夜护住自己的小姑娘,还有那个在温府老太君寿宴上,躲在屏风后偷看对弈,输了棋后不服气、提着裙摆四处寻找对手复盘的她;跟在文秉身边,一口一声哥哥兄长的她;以及宫变那夜,她在火光与刀剑中,护着皇书,眼神坚定如磐石模样的她;甚至于恳求龙恩,立于朝堂之上的她
太多太多让他动情时刻,一只手,好像都数不过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宋昀的脸上,语气平淡:
“一切皆因你比本王早一些认识她罢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宋昀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湮灭的话:
“但凡晚上那么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
“她温絮,早就是本王唯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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