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命官侍郎大人
只见侯府的二公子宋璟,一身锦袍,带着几名同样衣着光鲜,看似是同僚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慨,目光直接锁定在温絮身上:
“方才我当是谁在我们侯府大呼小叫,原来是嫂嫂哦,不对,是温大人!”
他语气讥讽,刻意加重了“温大人”三个字,随即转向他带来的那几位同僚,声音扬高,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
“诸位同僚,你们评评理!就是这位温大人,昨日不惜以死相逼,硬是逼得我大哥在雪地里长跪不起,吐血签下和离书!
如今我大哥还重伤卧榻,昏迷不醒,她倒好,转眼就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要接走我大哥精心照料的岳母,还要跟我母亲清算什么账目!这世上,可有这般无情无义,落井下石之人?!”
他这避重就轻的说辞,顿时让那几个同僚面露讶异和不满之色,看向温絮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他们只听闻靖安侯身子抱恙,接连几日都不曾上朝,今日还特意过来看望一二。
却不知内里竟有这般“隐情”,若真如宋璟所说,这新任温侍郎的行径,确实堪称凉薄。
杨氏见儿子来了,还带了“帮手”,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攥紧帕子呜咽出声:
“璟儿,你可要为你大哥做主啊!你大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却如此狠心绝情!如今还要来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这账目分明是她母亲用度的开销,现在她当着太后娘娘的人污蔑我中饱私囊做假账,还要告到户部去!
天爷啊,我们侯府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和离了还不消停,这是想逼死你大哥,逼死我们侯府!”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一个指责温絮逼夫和离,一个哭诉温絮污蔑敲诈,倒是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温絮是个得势便猖狂,不念旧情的狠厉女官。
周围的仆从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闪烁,显然也被这番说辞影响。
云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怒骂,温絮先一步出声:“二公子这番说辞,倒是精彩。”
她目光转向宋璟带来的那几位官员,微微颔首:“几位郎君既然在此,不妨也做个见证。”
她拿起小几上那本账册,随手翻开几页,指尖点向其中几处,语气平稳,如同在公堂之上陈述案卷:
“这一项,上等人参,购入十两,计价五百两。据我所知,市面上品相最佳的上等人参,均价不过三十两一斤。侯府购入价格,高出市价十倍有余。”
“这一项,银霜炭,记录耗用两千斤,计价二百两。宫中嫔妃一个冬日用度也不过此数。松涛苑一院,月余之间,如何能用去两千斤炭火?”
“还有这些,『下人辛苦钱』五十两,『太医打点费』一百两名目繁多,数额巨大。可太后娘娘派来的太医和女官,也需要侯府额外『打点』吗?还是说,这些银子,最终都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此一出,宋姑姑脸色骤变,当即躬身:“温大人,我们奉太后之命而来,从未收过任何打点之费,还望大人明察。”
这离谱的账目,也让旁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看向杨氏和宋璟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这账目,做得实在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