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没想到温絮竟然真敢当着外人的面撕破脸皮,还把账目算得如此清楚,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温絮喝道:
“你你强词夺理!这些都是必要的开销!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不懂?”温絮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久居官场的威仪。
“宋璟,本官蒙陛下恩典,官复原职,不日将入中书省任职。论品级,你见了我还需称一声『大人』!论职司,核查账目,厘清虚实,正是我分内之事。你是在质疑陛下的任命,还是在质疑本官的能力?”
“本官”二字,身份立变,气势陡增。
宋璟被她突如其来的官威慑得一怔,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他身后的同僚更是面面相觑,不敢再多。
他们这才重视起,眼前这位已非后宅妇人,而是实实在在的朝廷命官。
杨氏见势不妙,扑上来就想抢夺温絮手中的账本:
“你这毒妇,休想污蔑我们侯府!我家昀儿因你丢了半条命,今日他未醒,你今日也休想带走你母亲!”
温絮侧身避开她的扑抢,眼神彻底冷下。
随后她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以玄铁铸就,刻着“中书侍郎温”字的令牌,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依律接母归家,谁敢阻拦?杨氏,你做假账牟利之事,尚未与你清算,你若再敢胡搅蛮缠,阻挠本官,休怪本官将你连同这问题账本,一并移送京兆府查办!”
玄铁令牌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中书侍郎”四个字,更是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杨氏和宋璟的心上!
杨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枚代表着权力和官身的令牌,脸上血色尽失,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她可以对着“温絮”撒泼,却不敢对代表着朝廷法度的“温大人”动手。
那是要下大狱的!
令牌一出,一时间宋璟也哑了火。他带来的那些同僚,更是悄悄后退了几步,恨不得立刻与这场闹剧撇清关系。
温絮不再看他们一眼,将令牌收回怀中,对一旁也被这变故惊住的太后女官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搀扶起母亲,柔声道:“母亲,我们走。”
温絮又看了杨氏一眼,转身对护卫说道:
“差使大人,麻烦你带着账册,去京兆府跑一趟。”
杨氏一听要把自己告到官府去,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跌坐在地,宋璟也一时六神无主,欲追上去:“嫂嫂,嫂嫂且慢!!”
然而哪怕这一声的嫂嫂,也换不来温絮的回眸。
眼看开口无用,他只能扭头跑去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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