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都被他亲手毁了
宋昀盯着雪地上那团暗红的血肉,眼神渐渐空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许是魂魄,又许是那点残存的,支撑他走到今日的妄念。
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佩剑。
剑柄上缠着褪色的青丝绦,是当年温絮亲手编的。
大婚那日,她低着头,指尖翻飞,将青丝与金线编成同心结,轻声说:“愿君平安。”
愿君平安。
可她盼他平安的那个人,早就死在了这几年的冷漠与算计里。
“平安”宋昀喃喃重复,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康蕊儿和云袖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懊悔。
他好像明白了絮儿为何会说,她再也不会回头。
事实如此,她还怎么可能会回头?
是他对不起絮儿,是他对不起那些年的付出与感情,更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他闭着眼睛,那一滩血,还是无法自控地蔓延在他的身体。
他亲手毁掉了过去,也亲手毁掉了现在,甚至他和絮儿的未来,统统都被他亲手毁了
下一秒,他猛地拔剑!
剑光在雪地里闪过一道寒芒,剑尖调转,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心口!
“侯爷!”
康蕊儿的惊呼被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淹没。
但剑尖并未刺中心脏。
就在剑刃即将贯入胸膛的刹那,裴忌已如鬼魅般掠至,一掌劈在宋昀腕上。
力道之大,让剑势偏了三分,本该穿心的剑锋斜刺而入,“噗嗤”一声贯穿左侧肋骨,从背后透出半尺剑尖!
鲜血瞬间喷涌。
宋昀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没入肋间的长剑,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血,溅在雪地上,与他孩子的血混在一起。
“呃”他膝盖一软,向前跪倒。
裴忌单手扶住他下滑的身躯,另一只手已按住他肋间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两人交叠的衣袖。
“来人!”裴忌厉喝。
康蕊儿早已冲过来,金针已捏在指尖。
她飞快刺入宋昀几处大穴,又撕开他肋间衣料,看清伤口位置后,脸色稍缓:“偏了未伤及心脉,但贯穿肺叶,必须立刻止血!”
裴忌已将宋昀平放在雪地上。玄色衣袍沾满血污,他却浑然不顾,只死死按住伤口:“能吊住命吗?”
“能!”康蕊儿已打开药箱,取出止血散和纱布,“但需立刻拔剑缝合,否则失血过多”
“就在这儿处理。”裴忌打断她,声音冰冷,“他不能死在温府,更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康蕊儿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宋昀若此时死在温府,明日朝堂上必然掀起轩然大波。那些旧党会借此大做文章,将罪名全数推到温絮和裴忌头上。
到时候多生事端,王爷也不好在背后运作了。
她咬咬牙,对云袖道:“云姐姐!快带人去取烈酒,热水和针线!要快!”
云袖踉跄跑开。
雪地上,宋昀脸色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急促,每一次喘息都有血沫从唇角溢出。他眼睛半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瞳孔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