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往后,若还有人嚼舌根,说我『赘婿』也好,说她『狐媚』也罢,都冲着我来。我裴忌的夫人,轮不到外人置喙。”
话音落,园中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温絮站在他身边,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明媚如春。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傻子。”
两个字,柔情万千。
裴忌笑了,仰头饮尽杯中酒,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是深情而绵长的一个吻。
阳光透过玉兰花枝,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宁儿在乳母怀中咿咿呀呀地伸手,像是也要参与这温馨的一幕。
满园宾客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恰好这会康蕊儿从宫内赶过来,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连忙捂住云袖的眼睛,感叹起来。
“王爷当真好放肆啊!”
云袖嘿嘿一笑,拉下她的手反问:“王爷不放肆,谁还敢放肆啊?”
待宴席散后,宾客渐去。
絮园重归宁静,只有玉兰花香依旧浓郁。
裴忌抱着已睡着的宁儿,与温絮并肩走在园中小径上。
“你今天也太张扬了。”温絮轻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怪。
“张扬些好。”裴忌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捧在手心里疼的夫人。往后谁再敢说三道四,我先撕了他的嘴。”
温絮失笑:“你呀”
走到玉兰树下,裴忌将宁儿交给乳母,转身将温絮拥入怀中。
春风拂过,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絮儿,”他低头看她,“说实话,这一年多,我过得从未这样踏实过。”
从前在朝堂,在战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守着她,守着女儿,哪怕只是看着她批阅公文,看着宁儿咿呀学语,都觉得无比满足。
温絮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也是。”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种种,当时她产后三个月便重回朝堂,有裴忌在背后支持,有陛下暗中助力,新政推行顺利了许多。如今朝中已有十七位女官,太医院、户部、礼部都有了女子的身影。
而她自己,也因查清兄长冤案,推行新政有功,也被升了官。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像这园中的玉兰,熬过了漫长的寒冬,终于在春天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裴忌,”她忽然问,“你后悔吗?后悔放下权柄,做个闲散王爷?”
“后悔?”裴忌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絮儿,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厚着脸皮求娶你。”
“虽然娶得晚了些,但好在终究是娶到了。”
温絮眼眶微热,用力抱紧他。
是啊。
虽然晚了些,虽然一路荆棘,虽然失去太多
但好在,终究是抓住了。
抓住了彼此,抓住了幸福,也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而温暖的后半生。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玉兰花树下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就像他们的余生,春深日长,岁月静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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