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
可这些话,落入李密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李密笑了。
他缓缓直起身,踱步到秦琼面前,目光幽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稳扎稳打?”
“秦将军,你是在教本公打仗吗?”
秦琼心中一凛。
“末将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李密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的老友程咬金,就在那江宸麾下吧?”
“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军按兵不动,等那江宸小儿准备好了,再来与我们决战?”
轰!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琼的心口!
他猛地抬头,看着李密那张写满猜忌的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为大局着想,为数万将士的性命奔走。
换来的,却是如此恶毒的揣测!
“魏公……”
秦琼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所有的忠诚,所有的赤胆,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行了。”
李密不耐烦地一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本公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你是打了败仗,胆子也变小了吗?”
“退下吧!”
秦琼的身体,僵在原地。
许久。
他缓缓地,缓缓地,躬下了身。
“末将……告退。”
他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的夜风,冰冷刺骨。
他看着远处那黑沉沉的,太行山脉的轮廓,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良禽择木而栖。
贤臣择主而事。
这句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也就在秦琼心灰意冷,对瓦岗最后一丝希望都即将破灭的这个夜晚。
西边三十里外。
黑风口。
瓦岗左路军主将王平,正搂着美酒,在温暖的营帐中,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他麾下的两万大军,稀稀拉拉地分布在狭长的山谷中,连最基本的警戒哨,都敷衍了事。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山谷两侧的黑暗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
如同黑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狼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