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挺起胸膛,身体绷得笔直。
“为人民服务!”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刻在军营墙壁上的口号。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李唐的臣子,也不再是前隋的旧将。
他是共和国的军人。
江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第二个人。
李世民。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前皇子”,江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世民看着江宸,眼神复杂。
既有佩服,也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后的惺惺相惜。
如果是在旧时代,他们注定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但在新时代,他们是战友。
“世民。”
江宸拿起一枚“二级战斗英雄勋章”。
“如果说李靖是大脑,那你就是这支军队最锋利的獠牙。”
“千里追击,直捣黄龙。”
“你的骑兵战术,依然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
“虽然你是副帅,但这枚勋章的分量,不比任何皇冠轻。”
说着,江宸将勋章别在了李世民的胸前。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没有镶嵌宝石,没有龙纹凤篆。
甚至有些粗糙,带着工业制品的冷硬感。
但它代表的,是四千九百万人民的认可。
“谢委员长。”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清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以前我是为李家打仗,那是为了家天下。”
“以后,我是为华夏打仗,是为了国天下。”
“这感觉……不一样。”
江宸笑了,笑得很开心。
“哪里不一样?”
“以前打仗是为了抢地盘,抢人口,心里总是虚的,怕输,怕众叛亲离,怕背后有人捅刀子。”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真诚的笑脸。
“现在打仗,我知道身后有四万万人撑着。”
“这心里,踏实。”
“哪怕我战死了,也会有人把我的骨灰带回来,埋在这纪念碑下。”
江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走向下一位将领。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
每一位将领,都得到了一枚属于他们的荣耀。
当授勋仪式结束,江宸重新走回话筒前。
他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
风,吹动他的衣角。
“同志们!同胞们!”
“突厥灭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贪婪的眼睛在盯着我们!”
“还有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在等着我们去解放!”
江宸猛地一挥手,指向遥远的天际。
“我们的征途,不仅仅是草原!”
“更是星辰大海!”
“共和国――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惊起了一群飞鸟。
……
半个时辰后。
中央执行委员会,一号会议室。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屋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而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江宸坐在首位,手里夹着一支特供的“红星”香烟。
李靖、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分坐两旁。
刚才的激情已经褪去,现在是冷静思考未来的时刻。
这是一群掌控着这个庞大国家命运的大脑。
“药师兄。”
江宸吐出一口烟圈,青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他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北边暂时稳了。”
“瀚海都护府建立,铁路开修,只要再过三年,草原就会彻底变成我们的牧场。”
“接下来,军方的重心要调整。”
李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在北方停留,而是直接滑向了东边。
那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以及大海对岸,那个像靴子一样的半岛,和更远处的列岛。
“委员长,您是想动高句丽?”
李靖一针见血。
作为顶级统帅,他的战略眼光自然不差。
江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高句丽是癣疥之疾,迟早要打。”
“但我看的更远。”
江宸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的海洋区域划了一道巨大的弧线,一直划到了南洋,甚至更远。
“以前我们是陆权国家,眼睛只盯着土地,盯着那一亩三分地。”
“但未来的世界,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财富。”
“海贸的利润,比丝绸之路还要大十倍。”
“而且,从海上运兵,可以直接威胁敌人的腹地,可以把大炮架在任何一个沿海国家的家门口。”
江宸看向李靖和李世民,眼神灼灼。
“我打算组建‘华夏海军’。”
“不再是以前那种在长江里打转的水师,只能抓抓水贼。”
“而是能去深蓝,能抗大风大浪,能远洋作战的无敌舰队!”
“这事儿,我想交给你们。”
李靖眉头微皱,沉思片刻。
他是个谨慎的人。
“陆战我不怕,哪怕是极西之地的罗马军团,我也敢碰一碰。”
“但这海战……隔行如隔山。”
“而且,我们的船不行。”
“现在的楼船、五牙大舰,看着威风,其实重心太高,抗风浪能力差。”
“在江里称王还行,到了海上,一个浪头就翻了。”
“若是为了造船劳民伤财,恐怕……”
江宸笑了笑,打断了他的顾虑。
“船的事,不用你操心。”
“科学院已经搞出了蒸汽轮机的原型机,虽然还很笨重,像个铁疙瘩,但装在船上正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蓝图,扔在桌上。
“再加上钢铁龙骨,侧舷火炮,旋转炮塔。”
“我要造的,是不用帆也能跑,逆风也能行,一炮能轰碎城墙的铁甲舰!”
李靖和李世民凑过去。
图纸上,画着一个浑身披着铁甲的怪物。
没有巨大的风帆,只有几根冒着黑烟的烟囱。
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像是一只只狰狞的眼睛。
“这……这是铁做的?”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手指在图纸上摩挲。
“铁不是沉底吗?怎么能浮起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江宸指了指图纸上的参数。
“排水量三千吨,航速十五节,主炮口径一百五十毫米。”
“有了这东西,高句丽的水师就是一堆烂木头。”
“哪怕是东海龙王来了,也得给我递烟。”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那是征服者的光芒。
如果这东西真能造出来……
那这天下的水,确实都要姓“华”了。
“我愿意学!”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骑兵我已经玩到顶了,再打也没意思。”
“我想试试,在大海上驰骋是什么滋味。”
“我想看看,大海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江宸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
“那这海军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就由你……”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会议。
一号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机要秘书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他甚至顾不上敲门,直接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委员长!急电!”
“绝密红色急电!”
“瀚海都护府发来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秘书身上。
红色急电。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天塌了。
江宸眉头一皱,接过电报。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轻松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怎么了?”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江宸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像是在嚼碎冰块。
“我们给他们盖房子,给他们粮食,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却想咬死农夫。”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那达慕大会上,出事了。”
“突厥旧贵族勾结漠北残部,在酒里下了‘断肠草’。”
“他们发动了武装叛乱。”
“苏定方重伤昏迷。”
“马周……被扣押了。”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
魏征拍案而起,气得胡子乱颤,眼睛瞪得滚圆。
“反了!真是反了!”
“马周可是行政长官!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他们竟敢扣押朝廷命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