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后续的二十九艘战舰,同时也开始执行转向命令。
在强劲的蒸汽动力驱动下。
三十艘庞大的钢铁巨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道洁白而完美的弧线。
原本是迎头对冲的航向。
在短短几分钟内。
变成了一字排开的横队。
将侧面那长达百米的钢铁身躯,完全横亘在了倭国舰队冲锋的路线上。
……
这一幕。
落在远处的苏我入鹿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看到那些巨大的黑船突然开始转弯,而且是横向转弯。
这在旧式海战中,是大忌。
因为横过船身,就意味着把脆弱的侧面暴露给敌人,而且速度会慢下来。
更是无法利用船头的撞角。
“哈哈哈哈!”
苏我入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拍打着栏杆,指着远处的舰队,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看到了吗?”
“他们怕了!”
“他们想逃跑!”
“这些胆小的汉人,看到我们大和武士的冲锋,吓得连船都开不稳了!”
“他们想掉头跑路!”
周围的倭国将领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想跑?”
“没那么容易!”
“追上去!”
“别让他们调头!”
“那艘大船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倭国的船队更加疯狂了。
他们拼命地划桨,哪怕桨叶断裂也在所不惜。
甚至有些小船因为冲得太猛,直接撞在了前面的大船上,翻沉在海里。
惨叫声被海浪吞没。
但没人去管那些落水的人。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前方那三十艘正在“笨拙逃窜”的巨大肥羊。
那是金山银山!
那是高官厚禄!
距离在迅速缩短。
五千米。
三千米。
一千五百米。
甚至有些视力好的倭国武士,已经能看清那黑色战舰上铆钉的纹路。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们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贪婪很快压倒了恐惧。
“快了!”
“再加把劲!”
“我就要闻到汉人女人的香味了!”
一个倭国武士站在船头,挥舞着手中的钩锁,兴奋地大喊。
他的脸上满是癫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洛阳城里烧杀抢掠的画面。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
那艘横在最前面的巨大黑船侧面。
突然发出了一阵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咔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海风,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那一块块原本平整的钢板,竟然像窗户一样被推开了。
露出了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像是深海巨兽突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在那个武士的脑海中闪过。
他就看到。
那些黑洞里,缓缓伸出了一根根粗大的铁管子。
黑洞洞的管口。
冰冷,无情。
正死死地指着他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那……那是……”
武士手中的钩锁“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
“真理号”炮甲板。
这里充满了机油味和火药味。
光线有些昏暗,但每一名炮手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左舷炮群,准备完毕!”
“一号炮,装填完毕!”
“二号炮,装填完毕!”
“目标,正前方敌军密集区!”
“标尺800!”
“高爆弹!”
炮长王大锤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肌肉。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
他手里紧紧攥着拉火绳,眼睛死死地贴在光学瞄准镜上。
在他的视野里。
那艘挂着花花绿绿旗帜的倭国大船,已经大到了占据整个镜头。
他甚至能看到船楼上那个穿着大铠的家伙,正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一把破刀。
“真是个好靶子啊。”
王大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
这门150毫米口径的后装线膛炮,是洛阳兵工厂的最新杰作。
被江宸委员长亲自命名为“雷神”。
一发炮弹重达四十公斤。
里面装填的不是黑火药。
而是最新的苦味酸炸药――也就是传说中的“黄色炸药”。
只要一发。
就能把那种木头船炸成碎片。
甚至不需要直接命中,光是冲击波就能震碎他们的五脏六腑。
“炮长,这帮孙子靠得太近了,我都闻到味儿了。”
旁边的填弹手小李嘿嘿一笑,拍了拍冰冷的炮闩。
“那就送他们上路。”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此时。
广播里,传来了李靖那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全舰队注意。”
“这就是委员长说的,真理时刻。”
“我们要告诉这个世界。”
“从今天起,大海的规矩,由华夏来定。”
“距离800。”
“开火!”
随着这最后两个字落下。
王大锤猛地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是沉睡万年的雷神,在这一刻发出了怒吼。
整艘数千吨重的战舰,都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横移了半米。
海面上,瞬间暴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着。
是一连串密集的雷鸣。
“轰!轰!轰!轰!”
三十艘战舰。
每艘战舰的一侧,都有十到十五门火炮。
三百多门大口径线膛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那一刻。
天地变色。
滚滚浓烟瞬间吞没了舰队的侧舷。
数百枚带着死亡啸叫的炮弹,划破长空。
它们在空中肉眼可见地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如同死神的镰刀。
狠狠地挥向了那群还在做着发财梦的倭国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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