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呸地吐掉嘴里的草棍,咧嘴一笑。
“管他娘的杂耍还是跳神。”
“待会儿大炮一响,我看是他们的肚皮硬,还是咱们的炮弹硬!”
……
指挥塔上。
李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
“他们在干什么?”
李世民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药师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在‘请神’。”
“祈求他们的‘天照大神’降下神风,把我们吹回海里去。”
李世民指着那些神官,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这苏我虾夷,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两军对垒,不讲战术,不讲装备,竟然讲迷信?”
笑声渐止。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那种属于天策上将的杀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可笑。”
“愚昧。”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没有神。”
李世民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栏杆上。
“如果有。”
“那也是真理号上的大炮!”
“是我们要赐给他们的死亡!”
李靖也笑了。
那是死神的微笑,冰冷而残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客人已经把戏台搭好了,那咱们也别闲着。”
“传令炮兵旅。”
“标定射击诸元。”
“前沿观察哨报告方位。”
李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跳大神的神官。
“不用节约弹药。”
“把带来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
“步兵检查枪械,刺刀上膛。”
“准备接客!”
“是!”
传令兵猛地敬了个军礼,转身跑向发报机。
……
日军本阵。
苏我虾夷看着那些跳大神的神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祈福,更是提升士气的最佳手段。
果然。
随着神官们的舞蹈,日军阵中的喧嚣声更大了。
那种狂热的气氛,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农夫,此刻也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了。
“父亲大人,吉时已到!”
苏我仓麻吕早已按捺不住。
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大声吼道。
苏我虾夷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军配,指向前方那片沉默的方阵。
“全军突击!”
“把汉人赶下海!”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财宝!”
“第一个冲进敌阵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被洗脑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疯子。
“板载!”
“板载!”
随着沉闷的太鼓声骤然变得急促。
那道黑压压的人墙,开始蠕动了。
起初只是缓慢的移动,像是一团粘稠的黑色沥青。
但很快,速度越来越快。
前排的农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开始奔跑。
后排的人推着前排的人,裹挟着,拥挤着。
眨眼之间,这团沥青就变成了奔腾的洪水。
十五万人的冲锋。
那是何等壮观,又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漫天的尘土扬起,遮蔽了阳光。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如果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面对,恐怕还没接战,就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但在远征军士兵的眼里。
这不过是一群奔跑的“军功章”。
……
“稳住!”
“都给老子稳住!”
各个方阵的指挥官,手持左轮手枪,在队列中来回走动。
他们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士兵们心中的那一丝躁动。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记住平时的训练!”
“三点一线!听口令!”
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们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后,对纪律的绝对服从。
也是对身后强大工业实力的绝对自信。
一千米。
日军的人潮如同海啸般涌来。
甚至能听到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疯狂的嘶吼声。
八百米。
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农兵脸上狰狞的表情。
那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充满血丝的眼球。
他们手里挥舞着竹枪,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像是野兽的嘶吼。
“这帮矮子,跑得还挺快。”
程咬金站在猛虎军团的方阵中央。
他把那把标志性的大板斧往地上一杵(虽然现在更多是象征意义)。
“要是以前,俺老程非得骑马冲进去杀个痛快。”
“这种人海战术,也就是看着吓人。”
“真要是冲起来,前排一倒,后排自己就把自己踩死了。”
程咬金虽然嘴上大大咧咧,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前方。
“不过现在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十门黑洞洞的野战炮,嘿嘿一笑。
“还是看烟花比较过瘾。”
“跟这帮野人拼命,掉价!”
……
六百米。
日军的冲锋速度达到了顶峰。
那些神官和相扑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剩下无数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苏我仓麻吕骑着马,混在人群中。
他挥舞着太刀,砍翻了一个跑得慢的农兵。
“冲!冲上去!”
“他们只有几万人!”
“踩也能把他们踩死!”
看着越来越近的汉人阵地,苏我仓麻吕的眼中满是狂喜。
在他看来,汉人已经被吓傻了。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还不放箭?
只要再冲几百步,就能冲进那个奇怪的方阵里。
到时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在五百米这个距离上。
正是死神划定的界限。
这是日军冲锋的一个临界点。
在这个距离上,人的体能开始下降,队形会变得更加密集。
因为所有人都想往中间挤,都想第一个冲进去抢夺财宝。
此时的日军中路,拥挤得像是一罐沙丁鱼。
这,也是野战炮发射霰弹和榴弹的最佳杀伤距离。
……
指挥塔上。
李靖的手,缓缓举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日军冲锋队形最密集的中路。
那里,是苏我仓麻吕所在的位置。
也是日军最疯狂、最密集的地方。
风速,三级。
风向,东南。
修正完毕。
一切数据,都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一刻,李靖不是一个人。
他是这台巨大战争机器的大脑。
“开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