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呐喊。
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大地猛地一跳。
就像是地底那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愤怒地翻了个身。
远征军阵地中央。
数十门早已昂起炮口的75毫米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炮口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炮兵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甚至连几十米外的野草,都被这股热浪压得直不起腰。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在阵地上弥漫开来。
那是工业时代特有的味道。
那是死神的呼吸。
……
几秒钟后。
大阪平原的中部。
那片最为拥挤、最为狂热、如同蚁群般密集的日军人潮中心。
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仿佛乌云遮顶。
紧接着。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人群头顶约莫三丈高的地方,凌空炸开。
那是如同太阳般刺眼的光芒。
这是空爆弹。
是科学院那群疯子专门为了对付密集步兵,而研制出的最残忍、也是最高效的手段。
每一枚炮弹里,都塞满了数百颗预制的钢珠和锋利的铁片。
爆炸的瞬间。
弹片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呈辐射状向下喷洒。
没有任何死角。
“噗噗噗噗――”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像是钝刀子切入败革。
又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原本还在疯狂嘶吼、挥舞着竹枪向前冲锋的日军方阵,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一下。
中间的一大块区域,直接凹陷了下去。
数百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撕碎。
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鲜血混合着泥土,在空中形成了一阵猩红色的血雾,久久不散。
“纳尼?!”
骑在马上冲锋的苏我仓麻吕,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着,脸上湿漉漉的,还有些温热。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满手鲜红。
那是前面一名贴身护卫被炸飞的半个脑袋,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流进了他的嘴里。
腥。
咸。
令人作呕。
“雷神……是雷神的怒火!”
苏我仓麻吕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刚才还跟在他身边喊着“板载”、气势如虹的几百名精锐武士,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有的捂着断臂在地上打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有的肠子流了一地,还在茫然地试图塞回去,一边塞一边哭喊着妈妈。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被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落下的“血雨”,手中的武器“当啷”落地。
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罚!
然而。
噩梦才刚刚开始。
“调整诸元!向后延伸五十米!”
“三发急速射!”
“放!”
远征军的炮兵阵地上,炮兵指挥官挥舞着红旗,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装填手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
他们动作熟练地将一枚枚黄澄澄的炮弹塞入炮膛。
拉火。
发射。
退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韵律感。
“轰!轰!轰!”
炮弹接连不断地落下。
炸点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在日军的冲锋队形中来回梳理。
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几十条生命。
原本密集的冲锋人潮,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冲!别停下!”
“停下就是死!”
“冲过去就没事了!”
苏我仓麻吕毕竟是员猛将,他在短暂的惊恐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停下来,那就是活靶子。
他挥舞着太刀,一刀砍翻了两个想要转身逃跑的农兵,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面目狰狞如鬼:
“汉人的雷法有间歇!”
“只要贴上去!只要贴上去我们就赢了!”
“那是妖术!冲过去破了他们的妖术!”
在他的驱赶下,后续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种自杀式的“猪突”,虽然伤亡惨重,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人太多了。
十五万人,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后。
日军的前锋部队,终于冲进了距离远征军方阵三百米的范围内。
……
猛虎军团方阵前沿。
秦琼静静地站在沙袋垒成的胸墙后。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将官服,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头顶的钢盔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刺眼。
面对着前方如海啸般涌来的敌人。
面对着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秦琼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
他还有闲心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
“啪。”
他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指尖跳动。
这是洛阳卷烟厂特供的“中华牌”香烟。
也是全军团以上干部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秦琼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淡蓝色的烟雾,在战壕里袅袅升起,与周围的硝烟格格不入。
“军团长,敌人进三百米了。”
旁边的一团长有些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左轮手枪,手心里全是汗,低声提醒道。
毕竟,这是面对十几万人的冲锋。
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不急。”
秦琼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就像是在看一群奔跑的蚂蚁。
“太远了,打不准,浪费子弹。”
“咱们带来的弹药虽然多,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放近了再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自家主帅如此淡定,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嘿,瞧见没?军团长还在抽烟呢。”
战壕里,一个老兵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新兵蛋子。
“怕个球?”
“咱们手里拿的是连发枪,对面拿的是竹竿子。”
“这就好比你是拿着杀猪刀,对面是群猪。”
“你见过杀猪的怕猪多吗?”
新兵蛋子咽了口唾沫,握着枪的手稍微稳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班长,这猪……有点多啊。”
“多?多了好啊!”
老兵嘿嘿一笑,拉动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多了,军功章才够分!”
两百米。
日军的弓箭手开始抛射箭矢。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在阵地上,大部分被钢盔和防弹墙挡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偶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也很快被卫生员拖下去包扎。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装备了近代化护具的远征军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一百五十米。
已经能看清对面倭寇脸上的麻子。
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那是常年不洗澡的体臭,混合着烂泥的味道。
“咔嚓。”
秦琼扔掉了手中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向前一指。
那一瞬间。
这位大唐昔日的门神,如今的共和国上将,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全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