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江宸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漠北”的位置。
“老裴啊,你要记住。”
“这一仗,不光是军事仗,更是经济仗,是生存仗。”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怪不得我们。”
“是他们自己贪婪,是他们自己短视。”
“他们以为找到了发财的捷径,却不知道,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高速公路。”
江宸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现在是初冬。”
“再过一个月,西伯利亚的寒流就会南下。”
“到时候,草原上会下大雪。”
“也就是他们说的‘白灾’。”
“当大雪封山,牛马冻死。”
“当他们手里的茶叶不能当饭吃,丝绸不能御寒的时候。”
“当他们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羊群,因为剪光了毛而大批冻死的时候。”
江宸猛地握紧了拳头。
“那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我要让颉利可汗看着他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活活饿死!”
裴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不用一刀一枪,就能让一个庞大的帝国崩溃。
这简直就是……神罚。
“对了,李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宸话锋一转,问道。
“国防部那边已经是一级战备状态。”
裴宣赶紧回答。
“十五万西征军,已经全部换装完毕。”
“李靖部长正在兰州大营,亲自督导最后的实弹演习。”
“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现在的军队,就像是一群吃饱了肉的狼,眼睛都熬红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去撕碎那帮只会剪羊毛的绵羊。”
江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告诉李靖,让他沉住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那帮突厥人,再最后享受几天‘甜蜜的毒药’吧。”
……
兰州,西征军大营。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
但军营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号声,伴随着整齐的步伐声,震撼着大地。
校场上。
一排排身穿灰绿色“62式”军大衣的士兵,正趴在冰冷的战壕里。
他们手里的步枪,不再是那种还要从枪口往里捅火药的老古董。
而是崭新的“共和一型”后装枪。
拉栓,上膛,击发。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
五百米外,那一排排稻草人靶子,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
“真他娘的带劲!”
一名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熟练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弹壳落在冻土上,发出叮当的脆响,还冒着热气。
“以前用那破鸟铳,打一枪还得通半天,稍微有点风沙就打不响。”
“现在这枪,哪怕是在泥里滚一圈,照样能打爆突厥人的狗头!”
旁边的班长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挺刚刚运到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
这玩意儿沉得像头死猪,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得动。
还配了一个专门的弹药车。
“二柱子,别光顾着吹牛逼。”
“看见这个大家伙了吗?”
“这才是咱们的镇山之宝!”
“听说这玩意儿一旦转起来,一分钟能打出去两百发子弹!”
“两百发啊!”
“那是啥概念?”
“那就是一阵金属风暴!”
“管他什么突厥铁骑,什么金狼卫。”
“在这玩意儿面前,那就是一堆烂肉!”
二柱子看着那黑洞洞的多管枪口,咽了口唾沫。
“班长,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神不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班长从怀里掏出一盒“红烧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
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在战壕里。
“来,吃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委员长说了,咱们这次去,不是去打仗的。”
“是去武装游行的!”
“是去接收地盘的!”
“咱们要让那帮蛮子知道,时代……变了!”
……
与此同时。
突厥牙帐。
原本应该欢歌笑语的王帐,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颉利可汗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银杯,已经被捏得变形了。
“你说什么?”
“南边的商队……停了?”
跪在地上的赵德,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他浑身发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毯上。
“是……是的,大汗。”
“从三天前开始,就没有一支商队出关了。”
“咱们派去朔方城的人回报说……说是大雪封路,商队过不来。”
“放屁!”
颉利可汗猛地把银杯摔在地上。
“这才刚刚入冬,哪来的大雪封路?”
“往年这时候,商队正是最多的时候!”
“他们是不是想涨价?”
“是不是嫌咱们的羊毛不够好?”
赵德颤抖着抬起头。
“大汗……恐怕……恐怕没那么简单。”
“咱们的人在边境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汉人的军队……正在集结。”
“很多……很多人。”
“还有很多奇怪的铁车,冒着黑烟……”
颉利可汗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脊梁。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大帐。
外面,寒风刺骨。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
第一片雪花,飘落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看向远处的草场。
那里,密密麻麻的羊群,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因为羊毛都被剪光了,这些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可怜。
它们咩咩地叫着,声音凄厉。
而更远处。
那些原本应该长满牧草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荒芜。
因为羊太多了。
草根都被啃光了。
“粮仓……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颉利可汗的声音有些发颤。
旁边的千夫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汗……粮仓……早就空了。”
“都换成茶叶和丝绸了……”
“咱们原本想着,反正汉人的商队天天来,随时都能买到粮食……”
“蠢货!蠢货!”
颉利可汗一脚踹翻了千夫长。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疯狂地挥舞着。
“我们被骗了!”
“这是圈套!”
“这是汉人的毒计!”
“他们用羊毛,废了我们的战马!”
“用茶叶,换走了我们的粮食!”
“现在……冬天来了。”
“他们把门一关……”
颉利可汗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啊!”
“传令!”
“杀羊!”
“把所有的羊都杀了吃肉!”
“集结部队!”
“所有的男人,都给我上马!”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我要去洛阳!”
“我要去杀了那个江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