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嗯。”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两天。”
“看来,红烧牛肉罐头的威力,比大炮还好使。”
江宸随手把电报扔在桌子上。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老裴啊。”
“你算过这笔账吗?”
裴宣愣了一下。
“账?”
“什么账?”
江宸指了指窗外。
“这场仗,咱们一共打了不到一个月。”
“消耗了多少弹药?”
“多少粮食?”
“多少物资?”
裴宣是个大管家,这些数据都在他脑子里装着。
他稍微心算了一下。
“大概……三百万银元左右。”
“主要是羊毛收购那边垫付的资金比较多。”
“军费这边,其实没花多少。”
“毕竟……没怎么真打。”
江宸笑了。
笑得很开心。
“三百万。”
“买下整个漠北草原。”
“买下十万个免费劳动力。”
“买下未来几百年的边境安宁。”
“这笔买卖,是不是赚翻了?”
裴宣深吸了一口气。
“赚!”
“简直是赚得丧心病狂!”
“委员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您当初非要高价收羊毛,还要把那些库存的劣质茶叶和丝绸卖给他们。”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把他们的骨髓都吸干了啊!”
江宸摆了摆手。
“这叫经济战。”
“以后咱们对付西边的那些国家,也要这么干。”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尽量别动刀。”
“毕竟,子弹也是要钱的。”
说完。
江宸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那是给李靖的回电。
“老裴,去发报。”
“告诉李靖。”
“那十万战俘,不用运回洛阳了。”
“直接拉去朔方,修铁路。”
“咱们的铁路,要一直修到乌鲁木齐去。”
“至于那个颉利……”
江宸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把他给我送回来。”
“要活的。”
“要完好无损的。”
裴宣有些不解。
“委员长,留着他干什么?”
“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啊。”
“不如……”
裴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宸摇了摇头。
“杀了他?”
“那太便宜他了。”
“而且,杀了他,谁来给咱们的胜利庆典助兴呢?”
江宸的眼神,看向了遥远的长安方向。
那是大唐的旧都。
也是李世民曾经受辱的地方。
“当年,李世民在渭水河畔,被颉利逼着签了城下之盟。”
“听说,颉利当时还让李世民给他跳舞助兴?”
裴宣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个传闻。”
“不过那是野史吧?”
江宸冷笑一声。
“不管是不是野史。”
“今天,我要让它变成正史。”
“不过,主角换一换。”
“让李靖告诉颉利。”
“好好练练舞。”
“等到了洛阳,我要在太庙献俘仪式上。”
“看他跳胡旋舞。”
“跳不好,没饭吃。”
裴宣听得目瞪口呆。
这……
这也太损了!
这简直是把突厥人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杀人诛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
“是!”
“我这就去发报!”
裴宣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幕了。
一代可汗。
穿着舞衣。
在洛阳的广场上,扭动着肥硕的屁股。
那画面……
简直美得不敢看。
……
黑石谷。
寒风依旧。
但那种肃杀的气氛,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祥和。
几万个光头突厥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碗。
“吸溜――吸溜――”
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对于他们来说。
什么可汗,什么帝国。
都不如手里这半个馒头实在。
李靖拿着江宸的回电,笑得像个老狐狸。
他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颉利面前。
颉利此时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
编号001。
虽然洗干净了,但那股子颓废的气息,却是怎么也洗不掉。
“颉利老兄。”
李靖蹲下身子,拍了拍颉利的脸。
“恭喜你啊。”
颉利抬起头,眼神空洞。
“恭喜……我?”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恭喜的?”
“是要杀头了吗?”
“给个痛快吧。”
李靖摇了摇头。
“杀头?”
“不不不。”
“我们委员长说了,你是个人才。”
“要重用你。”
颉利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重用?”
“难道……要封我做官?”
“就像那个中臣镰足一样?”
李靖忍住笑,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不过你的职位,比他更有艺术气息。”
“艺术……气息?”
颉利懵了。
李靖站起身,指了指洛阳的方向。
“委员长请你去洛阳。”
“说是想看你跳舞。”
“胡旋舞,会跳吧?”
颉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士可杀,不可辱!”
“我是大汗!”
“我是草原的雄鹰!”
“你让我去给汉人跳舞?”
“我宁可死!”
颉利咆哮着,想要站起来拼命。
但他饿了好几天,又刚泡了石灰水,哪里还有力气。
李靖一根手指头就把他摁了回去。
“别激动。”
“死很容易。”
“但你想想你的族人。”
李靖指了指那些正在喝粥的突厥士兵。
“十万人啊。”
“你要是死了,或者是跳得不好。”
“委员长一不高兴,断了他们的粮……”
“啧啧啧。”
“这大冷天的,要是没饭吃……”
李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颉利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族人。
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
最后。
化作了两行浊泪。
“我……”
“我跳。”
颉利低下了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跳就是了。”
李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来人!”
“给001号犯人加个鸡腿!”
“让他吃饱点。”
“别到时候跳不动,丢了咱们西征军的脸!”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