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突厥。”
“在你们拜占庭！”
“你们起早贪黑地干活。”
“你们把骨头都累断了！”
“你们能吃到这碗肉吗？”
全场死寂。
所有演员都绝望地摇了摇头。
别说肉了。
遇到灾年，他们连树皮都没得啃。
江宸猛地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振聋发聩！
“吃不到！”
“因为所有的羊，所有的牛，所有的粮食！”
“全都被那些骑在你们头上的贵族老爷抢走了！”
江宸一把将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揪了过来。
指着他的鼻子。
“他们穿着华丽的丝绸！”
“他们住着温暖的城堡！”
“他们顿顿吃烤肉喝美酒！”
“而你们呢？”
“你们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冻死！”
“只能看着自己的父母饿死！”
“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他们抢走当玩物！”
江宸的话，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
狠狠地砸在这些底层奴隶的心脏上。
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对所谓“贵族”的敬畏。
“凭什么！”
江宸怒吼道。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可以作威作福！”
“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只能当牛做马！”
“是真主规定的吗？”
“是上帝规定的吗？”
“放屁！”
江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道具椅子。
“那是他们用刀剑，用鞭子，逼着你们认命的！”
“现在！”
江宸指着那锅翻滚的红烧肉。
“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
“谁让你们吃饱饭，谁就是你们的主人！”
“谁给你们肉吃，谁就是你们的神！”
江宸将手里的那碗红烧肉。
直接塞进了波斯小姑娘的手里。
“吃！”
“大口地吃！”
小姑娘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甚至连筷子都不用。
直接用漆黑的手抓起滚烫的红烧肉。
疯狂地往嘴里塞。
烫得眼泪直流。
但她却在笑。
一边笑，一边把那充满油脂的肉块吞进肚子里。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江宸看着她。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肉，好吃吗？”
小姑娘满嘴流油，拼命点头。
“好吃……”
江宸猛地转过身，从旁边的道具箱里。
抽出了一把极其逼真的木制火枪。
直接扔在了小姑娘的脚下。
“如果现在，这个波斯贵族。”
“要抢走你手里的这碗肉。”
“要砸碎这口锅。”
“要让你重新回到那种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江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该怎么办？”
轰！
波斯小姑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停止了咀嚼。
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闪过了父亲被皮鞭活活抽死在雪地里的惨状。
闪过了母亲饿得皮包骨头，把最后一口草根塞进自己嘴里的画面。
闪过了那些波斯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在集市上肆意践踏平民的狂笑声。
仇恨。
一股压抑了千百年的、刻骨铭心的阶级仇恨。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从这个瘦弱的波斯小姑娘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我不准！”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母狼。
她猛地扔掉手里的破碗。
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制火枪。
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的脑门上！
“抢我的肉！”
“抢我的粮食！”
“我打死你这个吸血鬼！”
小姑娘的五官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变得扭曲。
眼泪混合着嘴角的油脂，疯狂地流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江宸教给她的台词。
“我要去东方！”
“我要吃饱饭！”
“我要把你们这些波斯国王和贵族……”
“全都挂在路灯上！！！”
砰！
虽然木制火枪没有子弹。
但小姑娘嘴里配出的那声枪响。
却仿佛真的一枪打爆了那个“恶霸”的脑袋。
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被这股恐怖的杀气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尿了裤子。
瘫倒在地上。
死寂。
整个排练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剩下火炉里煤炭燃烧的劈啪声。
以及波斯小姑娘那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
台下。
李世民手里的搪瓷茶杯。
毫无征兆地从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瘦弱的、却仿佛充满了毁灭力量的波斯少女。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太可怕了。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灵魂觉醒！
李世民毫不怀疑。
如果此刻给这个小姑娘一把真枪。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波斯的皇宫，把萨珊王子的脑袋给崩了！
“这……”
“这就是精神原子弹？”
李世民喃喃自语。
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写的那些才子佳人的剧本，在江宸这套理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江宸要的，根本不是同情。
江宸要的，是煽动！
是把全天下所有被压迫的底层百姓，变成华夏手里最锋利的刀！
“啪。啪。啪。”
江宸站在舞台上。
缓缓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好！”
“演得好！”
江宸走到波斯小姑娘面前。
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种恨。”
“只要你把这种恨，在舞台上演给你们国家的百姓看。”
“华夏，保你一辈子有红烧肉吃。”
小姑娘扔下火枪。
噗通一声跪在江宸面前。
疯狂地亲吻着江宸的皮鞋。
“感谢伟大的华夏！”
“您就是真主派来拯救我们的神明！”
江宸转过头。
看着台下已经彻底傻掉的李世民。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老李。”
“看懂了吗？”
“剧本，不需要文采。”
“只需要告诉他们两件事。”
“第一，是谁害得他们吃不上饭。”
“第二，跟着谁，才能顿顿吃红烧肉！”
“就这么简单！”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站直了身体。
冲着江宸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主席！”
“我懂了！”
“我这就回去重写！”
“我要让这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变成射向敌国统治者心脏的子弹！”
就在这时。
排练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魏征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一沓文件。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快，甚至连头上的帽子都跑掉了。
“主席！”
“捷报！”
“天大的捷报啊！”
魏征冲到江宸面前。
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因为剧烈的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疯了！”
“全疯了！”
“今天早上刚刚发行的‘亚欧铁路特别国债’！”
“仅仅一个时辰！”
“首批五亿银元的额度，被抢购一空！”
轰！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五亿银元？
一个时辰？
大唐建国几十年，国库里连五千万贯都没存下过！
江宸这印钞机一开，几张破纸，就换来了五亿真金白银？！
魏征咽了口唾沫，继续吼道。
“波斯王子萨珊，一个人就认购了五千万！”
“高昌丞相把他们国库里的金条全搬来了，认购了三千万！”
“甚至连拜占庭的那个神父。”
“都把他们教堂里的金十字架融了，买了五百万的国债！”
“主席，咱们现在的钱，多得连银行的金库都塞不下了啊！”
魏征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江宸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走到大厅的窗户前。
推开玻璃窗。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肉香味。
江宸看着窗外洛阳城西郊的方向。
那里，是华夏001号秘密工厂的所在地。
隐隐约约的，有一道冲天的白色蒸汽柱，正在直刺苍穹。
“钱到位了。”
“戏也排好了。”
江宸转过身。
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掌控世界命脉的霸气。
“老魏。”
“传我的命令。”
“通知工程兵团和铁道部。”
“第一列‘希望号’蒸汽机车，准备点火！”
“让颉利可汗带着他那七万突厥战俘。”
“给我在前面铺铁轨！”
“修不好，就让他回洛阳继续跳舞！”
江宸猛地一挥手。
指向西方的天空。
“告诉文化部。”
“《波斯女》的第一场正式演出。”
“不在洛阳。”
“在玉门关外！”
“我要把这个剧团，装上咱们的火车！”
“顺着铁路，一路向西！”
“去高昌！去波斯！去拜占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