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要不咱们先退出去吧?在门外看也是一样的!”
江宸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退什么退?”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驾驭这个世界?”
“我们要征服的是星辰大海,怕一个锅炉?”
指针继续攀升。
已经越过了一半的刻度。
锅炉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嗤――
突然,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啸叫声响起。
一道白色的高压蒸汽,从锅炉侧面的一个阀门处猛地呲了出来。
就像是一把白色的利剑,瞬间切断了旁边的一根用来做标记的木棍。
“漏气了!”
有工人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厂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新来的工人下意识地想往外跑。
李世民的反应极快,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步跨到江宸身前,将他死死挡在身后。
虽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手枪对这钢铁怪物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魏征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疯狂念叨阿弥陀佛。
江宸却面不改色,一把推开李世民,厉声大喝。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墨迟!二号泄压阀法兰松动!”
“去拧紧它!”
墨迟根本没犹豫,连命都不要了。
他一把抓起一块厚厚的湿帆布披在身上。
拎着那把巨大的扳手就冲了上去。
顶着滚烫的蒸汽边缘,墨迟咬着牙,将扳手卡在巨大的螺母上。
“啊――给老子进去!”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凸显。
死死地压住扳手,硬生生转了半圈。
尖锐的啸叫声戛然而止。
白色的蒸汽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墨迟扔掉扳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背上烫起了几个水泡。
江宸走过去,亲自把他拉了起来。
“干得漂亮,记一等功。”
厂房里的工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李世民默默地收起了枪。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但他看着那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沉稳轰鸣的钢铁巨兽。
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近乎疯狂的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什么玄甲铁骑,什么万人敌,什么绝世武将。
在这头吃煤喝水的怪物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如果能亲自驾驭这种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驾驶室。
“压力达到预定值!”
驾驶室里的一名技术员探出头,大声汇报。
江宸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拉响汽笛。”
“测试动力输出。”
技术员伸手抓住头顶的一根粗铁链,用力向下一拉。
呜――
一声苍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在厂房内轰然炸响。
这声音直冲云霄。
仿佛要将天空都硬生生撕裂。
洛阳城西郊的鸟群被惊得漫天飞舞,连城里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魏征死死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李世民却瞪大了眼睛,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那巨大的车轮。
嗤――嗤――
随着主阀门的打开,高压蒸汽被疯狂送入气缸。
粗壮的活塞杆猛地向前一推,带着万钧之力。
带动着巨大的连杆。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比人还高的钢铁车轮,在试验用的铁轨上,缓缓转动了半圈。
整个厂房都在跟着颤抖,仿佛发生了轻微的地震。
“动了!”
“它动了!”
魏征顾不上捂耳朵了,指着车轮语无伦次地大叫,像个看到了神迹的信徒。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血液全冲到了脑子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不顾车身散发的高温,一把抓住了驾驶室的铁扶手。
像只猴子一样,极其不顾形象地窜了上去。
“哎哟!”李世民刚上去就摸到了一个滚烫的铜管,烫得一哆嗦,但死活不松手。
“老李,你干什么?”江宸在下面喊道,眉头微挑。
李世民站在驾驶室里,看着那一排排复杂的阀门、拉杆和仪表盘。
眼睛都在放绿光,就像老光棍看到了绝世美女。
“主席!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比骑突厥最烈的马还要爽一万倍!”
“这车没方向盘啊?怎么拐弯?拉哪个绳子能让它停下?”
江宸满头黑线,叹了口气。
“火车是顺着铁轨跑的,拐什么弯?”
“你以为是你在长安城里赶马车呢?”
李世民恍然大悟,随后一把抓住了刚才拉响汽笛的铁链。
“主席,商量个事呗?”
李世民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得连魏征都没眼看。
“这东西的首发,让我来开怎么样?”
“我保证把它开得稳稳当当的!”
江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世民对机械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这才几分钟,堂堂大唐天策上将就想转行当火车司机了?
“你开?”江宸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怎么控制进汽量吗?”
“你知道怎么看水位计,防止锅炉干烧爆炸吗?”
“你知道刹车阀在哪,怎么平稳制动吗?”
灵魂三连问,直接把李世民问得哑口无。
但他可是李世民,大唐最头铁、最不服输的男人。
“不会我可以学啊!”
“我当年学骑马射箭,也是看一眼就会!”
“这铁疙瘩还能比突厥的烈马难驯?”
江宸看着李世民那副死皮赖脸、非要摸方向盘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大唐第一老司机?
听起来似乎不错,也算物尽其用。
“想开可以。”
江宸慢条斯理地说道,双手抱在胸前。
“但在我们华夏共和国,无证驾驶是违法的。”
“出了事故,你赔不起。”
李世民愣住了,挠了挠头。
“啥证?”
“火车驾驶证。”江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从明天起,你给我在厂里跟着墨迟学烧锅炉,学看仪表。”
“什么时候能把火候控制得丝毫不差,什么时候给你发001号驾照。”
李世民一听,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一为定!”
“谁反悔谁是小狗!”
堂堂前朝皇帝,为了开火车,连脸都不要了,就差当场发誓了。
魏征在下面看得直摇头,痛心疾首。
“疯了,都疯了。”
“堂堂天子,去烧锅炉,这成何体统啊!”
江宸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转过身,看向厂房敞开的大门。
门外,是向西延伸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铁轨,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老魏。”江宸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臣……我在。”魏征赶紧上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去通知外交部。”
江宸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希望号正式通车剪彩。”
“把那些买了国债的外国使节,波斯王子萨珊,高昌丞相鞠文泰,还有那个拜占庭神父约翰。”
“统统给我请过来。”
魏征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请他们来看通车?显摆一下咱们的实力?”
江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极点的笑意。
“不光是看通车。”
“我要让他们坐上这趟列车。”
“并且,在列车上,给他们安排《波斯女》的首场正式演出。”
魏征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江宸的用意。
坐在时速百里的钢铁巨兽上,感受着无法抗拒的工业力量。
同时看着能引爆阶级仇恨的精神原子弹。
这哪里是请客?
这简直是把人的灵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再狠狠踩上两脚啊!
“主席,您这是要……”魏征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宸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让他们切身感受到,什么是降维打击。”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火车,决定了我们的大炮能送到哪里。”
江宸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在轰鸣的厂房中依然清晰可闻。
“等他们下了这趟车。”
“他们就会彻底崩溃,哭着求我们把铁路修进他们的首都。”
“去把他们的国家,连皮带骨,彻底卖给我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