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曲女城。
曾经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里,现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红烧牛肉罐头味。
江宸坐在那张纯金打造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铸造出来的华夏币。
硬币在指尖翻滚,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李世民蹲在台阶下面,手里还攥着那份刚刚发出去的电报底稿。
这位曾经的天策上将,大唐的实际掌舵人,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宸。
“主席,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经济殖民’。”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
“你让李靖在波斯湾设海关,收百分之五十的过路费,这我能理解,这叫此山是我开。”
“但你给拜占庭放那笔年利率百分之三十的无抵押贷款,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李世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
“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啊,这可是利滚利。”
“而且还是用他们国家的铁路修筑权、矿产开采权和海关代管权做担保。”
“这哪是借钱给他们搞灾后重建啊?”
“这分明是拿着绳子往他们脖子上套,然后还让他们自己把绳结打成死扣!”
李世民越算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以前觉得,打仗就是带着玄甲军冲锋陷阵,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堆成京观。
那叫武功。
后来在玄武门,他觉得为了皇位杀兄逼父,把权力死死攥在手里。
那叫帝王心术。
可是现在。
跟江宸这套不见血的连环刀法比起来。
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长安城玩的那些权谋,简直就像是村口大妈抢鸡蛋一样幼稚。
“狠吗?”
江宸停下手里的硬币,冷笑了一声。
“老李啊,你这思想境界还是没有彻底解放。”
江宸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得换个角度想。”
“拜占庭刚刚损失了三十万十字军,连带着一整支联合舰队都喂了王八。”
“他们国内现在肯定是哀鸿遍野,经济濒临崩溃。”
“在这个时候,我们华夏不计前嫌,主动伸出援手。”
“给他们送去真金白银的华夏币,帮他们修铁路,帮他们开采矿产。”
“这叫什么?”
江宸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的狂热光芒。
“这叫国际人道主义援助!”
“这叫构建亚欧大陆命运共同体!”
江宸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
“至于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息,那是他们为华夏的友谊支付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本罢了。”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而且还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因为人家确实是拿着钱去“援助”你的。
只不过,这笔钱买的每一根铁轨,每一台蒸汽机,甚至修铁路的工人吃的每一口红烧肉。
全都是从华夏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
钱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华夏的国库里。
而拜占庭,却要为此背上世世代代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最后只能用他们国家的金银、矿产、甚至人民的血汗来偿还。
“高……实在是高……”
李世民竖起大拇指,心悦诚服地叹了一口气。
“主席,我算是明白了。”
“大炮只能摧毁他们的肉体。”
“但你这套组合拳,是要把他们的灵魂都给买下来啊!”
蹲在旁边的程咬金正用一把缴获来的波斯匕首削着苹果。
听到这话,程咬金咧开大嘴乐了。
“老李,你这就少见多怪了吧。”
“俺老程早就看明白了。”
“咱们主席这叫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那帮黄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被主席卖了估计还得帮着咱们数钱呢!”
程咬金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过俺喜欢!”
“凭什么以前都是他们抢咱们?”
“现在轮到咱们华夏去割他们的韭菜了!”
江宸被程咬金的糙话逗乐了。
“行了,老程,别在这贫嘴了。”
“天竺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把十万外籍劳工兵团组织起来,立刻开始往南边修铁路。”
江宸转头看向地图,目光锐利。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铁轨铺满整个恒河平原。”
“我要让天竺的每一块棉田,每一座金矿,都插上咱们华夏的红旗!”
“是!主席!”
李世民和程咬金同时立正,大声领命。
江宸重新坐回王座上,端起那杯早就没了气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
“至于拜占庭那边。”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
这座被称为“世界渴望之城”的千年古都,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狂热的宗教氛围中。
宏伟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穹顶,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教皇乌尔班头戴着象征最高神权的镶钻三重冠。
身上披着金线缝制的华丽法袍。
手里握着一根纯金打造的十字权杖。
他正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贵族和信徒们,进行着一场慷慨激昂的布道。
“迷途的羔羊们!”
“上帝的荣光,必将照耀整个东方!”
乌尔班的声音在大教堂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我们战无不胜的十字军,此刻正在波斯湾的碧波上航行。”
“那支由神明亲自庇护的无敌舰队,将轻易碾碎那些东方异教徒的木板船!”
台下的拜占庭贵族们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和香料,正源源不断地运进自己的庄园。
一个大腹便便的公爵凑到旁边的侯爵耳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听说东方的女人皮肤像牛奶一样白。”
“等大军攻破了那个叫洛阳的城市,我一定要挑十个最漂亮的回来当女奴。”
侯爵轻蔑地撇了撇嘴。
“女人算什么?”
“我只对他们的黄金感兴趣。”
“听说那个叫江宸的暴君,把整个国家的金子都铺在了地上。”
“这简直是对财富的亵渎!”
“只有我们这些高贵的罗马血统,才配拥有那些财富。”
整个大教堂里,充满了贪婪和狂妄的窃窃私语。
没有人怀疑十字军会失败。
在他们看来,三十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士,加上那支包着生铁皮的“无敌舰队”。
足以把那个连上帝都不信的东方帝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乌尔班看着台下那些狂热的面孔,满意地举起了手里的十字权杖。
“让我们提前为胜利欢呼吧!”
“为了上帝!”
“为了罗马!”
台下的贵族和信徒们立刻齐声高呼。
“为了上帝!”
“为了罗马!”
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
然而。
就在这声浪达到最高潮的瞬间。
“呜――!!!”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嘶吼声。
突然从君士坦丁堡港口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太大,太有穿透力了。
它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大教堂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尔班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那是什么声音?”
“是哪头海怪在咆哮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呜――!!!”
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长鸣。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大教堂彩色玻璃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个浑身是血的皇家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大门。
他甚至连头盔都跑丢了。
脚下一绊,直接在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祭台下面,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教皇陛下!”
“不好了!魔鬼……魔鬼打过来了!”
乌尔班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
“慌什么!”
“在这神圣的殿堂里,哪来的魔鬼!”
“把话说清楚!”
卫兵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港口的方向。
“船……钢铁做的船……”
“像山一样大的铁船,冒着黑烟,停在我们的港口外面了!”
“他们……他们说自己是华夏的使团!”
此话一出。
整个大教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贵族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华夏的使团?
他们的十字军不是正在去灭掉华夏的路上吗?
华夏的船是怎么跑到君士坦丁堡来的?
而且,钢铁做的船?
钢铁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这简直是违背了上帝的常理!
乌尔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强压下心头那丝不安的预感,冷哼了一声。
“一派胡!”
“肯定是那些东方的异教徒,知道大军压境,跑来求饶了!”
乌尔班一挥手里的权杖。
“走!”
“随我去看看,这些野蛮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半个时辰后。
君士坦丁堡的皇家大殿里。
乌尔班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上,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皇家骑士。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队穿着灰色中山装,留着利落短发的华夏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华夏外交部的铁腕特使,王玄策。
他没有穿什么华丽的官服,也没有带什么繁琐的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