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愣了一下。
然后嘿嘿一笑。
“老李，你这话俺爱听。”
“管他来多少，来一波打一波。”
“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李世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海面。
眼神很深。
很深。
长崎港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东炮台上，炮口还在冒着余烟。
码头上，苦役和俘虏混在一起，搬货的搬货，卸船的卸船。
整个港口，又恢复了忙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发生的事，会传遍全世界。
华夏这两个字，会让每一个海上的强盗，睡不着觉。
洛阳。
最高统帅部。
江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电报上，是李世民刚刚发来的战报。
第一阶段，歼灭英吉利先头舰队十一艘。
俘虏两艘。
击伤逃逸一艘。
敌军旗舰已被攻占，指挥官理查德?霍华德被俘。
缴获金银物资若干。
江宸看完。
把电报往桌上一扔。
旁边，魏征立刻凑过来。
“委员长，长崎那边打完了？”
江宸嗯了一声。
“打完了。”
“十二艘，打沉十一艘。”
“抓了两艘。”
“跑了一艘。”
魏征愣了一下。
“跑了一艘？”
江宸点头。
“对。”
“一条蒸汽炮舰。”
“跑得很快。”
“专门挑炮台死角走的。”
魏征脸色微微一变。
“那岂不是说……”
“对。”
江宸打断他。
“他们知道了。”
“知道长崎有埋伏。”
“知道铁甲舰在港内。”
“知道我们的火力配置。”
“过不了几天，英吉利本土就会收到消息。”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
“这……”
江宸却笑了。
笑得很淡。
“怕什么？”
“让他们知道。”
“知道了，才知道怕。”
“怕了，才不敢来。”
“不敢来，我们才有时间修港、造船、练兵。”
“时间够了，什么都有了。”
魏征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您是说……”
“对。”
江宸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这条跑掉的船，不是漏网之鱼。”
“是我们故意放的。”
魏征瞪大了眼睛。
“故意的？”
江宸点头。
“李世民明白我的意思。”
“他把后队五条船，放了一条。”
“放的是最慢的，伤得最重的。”
“让他回去报信。”
“让他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出去。”
“说得越惨越好。”
“越真越好。”
魏征脑子飞速转动。
“您是想……”
江宸转身，看着他。
“对。”
“我想让整个欧洲都知道。”
“华夏的炮，是什么滋味。”
“让他们掂量掂量，还敢不敢派船来。”
“让他们算计算算，为了几条船，值不值得跟华夏死磕。”
他顿了顿。
“打仗，未必非要杀人。”
“有时候，让敌人自己害怕，比杀他一万人都管用。”
魏征听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忍不住苦笑。
“委员长这脑子……”
“真是算到骨子里去了。”
江宸摆摆手。
“别拍马屁。”
“说说正事。”
他指了指地图。
“北美那边，王解放他们进展怎么样？”
魏征翻出另一份电报。
“上午刚收到。”
“王解放和薛仁贵已经拿下英吉利在北美东海岸的第一座堡垒。”
“俘虏敌军三百余人。”
“缴获火炮二十门。”
“棉花、木材、皮毛若干。”
江宸眼睛一亮。
“好。”
“这么快？”
魏征点头。
“王解放说，英吉利在北美的驻军不多。”
“大部分精锐都在新大陆那边，被咱们打残了。”
“剩下的都是二线部队，还有不少是雇佣兵。”
“打起来不算难。”
江宸嗯了一声。
“让他们继续推。”
“不要停。”
“推得越快，英吉利本土越慌。”
“越慌，就越容易犯错。”
魏征记下来。
又翻了一页。
“还有一件事。”
“波斯那边传来消息。”
“约翰神父已经在巴格达站稳脚跟了。”
“他说，只要咱们再给他三个月，他就能把阿拉伯半岛北部的部落都拉过来。”
江宸眉头一挑。
“这么快？”
魏征苦笑。
“约翰神父说，阿拉伯那边的部落，早就受不了奥斯曼帝国的压榨了。”
“咱们华夏一过去，又是发罐头，又是发枪，还承诺给他们土地。”
“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往咱们这边靠。”
“他说，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整个阿拉伯半岛都得插上咱们的红旗。”
江宸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约翰神父这脑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
魏征一愣。
“啥？”
“没什么。”
江宸摆摆手。
“让他继续干。”
“干好了，给他记功。”
“干不好，让他跟颉利可汗一起跳舞。”
魏征嘴角抽了一下。
委员长这威胁人的方式，越来越损了。
他正要继续汇报。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咬金扛着那挺加特林，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委员长！”
“老李让俺先回来报信！”
“长崎打完了！”
“全歼！”
“俺亲手抓的那个红毛船长，叫啥理查德！”
“您点名要的那个！”
江宸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李世民已经发电报了。”
程咬金咧嘴。
“那俺就不汇报了。”
“您说，下一步干啥？”
江宸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先等等。”
“等那条逃跑的船，把消息带回去。”
“等英吉利本土收到信。”
“等他们做出反应。”
程咬金愣了一下。
“等他们来报仇？”
“对。”
“等他们来。”
程咬金挠了挠头。
“那得等多久？”
江宸看了一眼地图。
“以他们那破帆船的速度，来回一趟欧洲，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加上整备、凑船、调兵……”
“最快也得半年。”
程咬金急了。
“半年？”
“俺干啥去？”
江宸笑了。
“你？”
“你去长崎。”
“继续帮李世民建港。”
“港建好了，炮装上了，船造出来了。”
“下次他们来，咱们才能打得更有底气。”
程咬金愣了一下。
然后撇嘴。
“俺不想建港。”
“俺想打仗。”
江宸瞪了他一眼。
“打什么打？”
“你以为打仗就是扛着枪往前冲？”
“没有港口，船停哪儿？”
“没有炮台，敌人来了拿什么打？”
“没有后勤，弹药粮食从哪儿来？”
“建港，就是打仗。”
程咬金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那俺去建港？”
“对。”
“去。”
“把长崎给我修成一座铁桶。”
“能抗住十万大军的那种。”
程咬金吞了口唾沫。
“十万大军？”
“对。”
“可能还不够。”
“下次他们来，肯定不止十二艘船。”
“可能二十艘，可能五十艘，可能一百艘。”
“所以，长崎得修得更大。”
“炮台得建得更多。”
“煤场得堆得更高。”
程咬金听得头皮发麻。
“那得修到啥时候？”
江宸想了想。
“三年。”
“三年之内，长崎要成为整个东亚最强的海军基地。”
“没有之一。”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
“这么短？”
江宸冷笑。
“短？”
“你知道英吉利当年为了建朴茨茅斯，花了多少钱？多少人？多少时间？”
“他们用一百年建的，咱们用三年建完，已经够快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
“也是。”
“那俺……俺就去？”
“对。”
“去吧。”
程咬金转身就要走。
江宸又叫住他。
“等等。”
“还有一件事。”
他把桌上那份从理查德身上搜出来的信件递给程咬金。
“这个带回去。”
“让李世民看看。”
“看看这帮红毛，在信里都写了些啥。”
程咬金接过信件，愣了一下。
“俺不识字。”
“你让李世民给你念。”
程咬金撇撇嘴。
“那俺先走了。”
“去吧。”
程咬金扛着加特林，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宸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蓝。
看了很久。
很久。
旁边，魏征轻声问。
“委员长，您在想什么？”
江宸没回头。
“在想下一步。”
魏征愣了一下。
“下一步？”
“对。”
“长崎这一仗，打完了。”
“北美那边，也在推。”
“可这还不够。”
“我们要在全球布局。”
“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插上一脚。”
他指了指地图。
“波斯湾，要控制。”
“印度洋，要控制。”
“地中海，要进去。”
“大西洋，要通航。”
“太平洋，早就是咱们的了。”
魏征听得目瞪口呆。
“这……”
“太大了吧？”
江宸笑了。
“大？”
“这才哪到哪？”
“这个世界，比你以为的大得多。”
“咱们现在占的地方，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金山银山，还在后头。”
他转身，看着魏征。
“所以，不要停。”
“一天都不要停。”
“建港、造船、练兵、育人、办厂、挖矿……”
“一切能增强实力的东西，都要做。”
“做得越快越好。”
“做得越多越好。”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和平。”
“只有两种状态。”
“要么在打仗，要么在准备打仗。”
魏征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远比他以为的宏大得多。
这不是一个皇帝。
甚至不是一个枭雄。
这是一个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握在手里的人。
可怕。
也可敬。
他躬身。
“臣明白了。”
“臣这就去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