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咖啡厅时,天色将晚。
秋风还是冷,但赵夫人觉得心里那团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消息传到赵志远耳朵里,是两天后。
他正在新开的“悦宾饭庄”包间里请工商局的人吃饭,秘书小刘匆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赵志远脸色一沉,但很快堆起笑,给主座上的科长敬了杯酒:“你慢用,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尽头,他压低声音:“陈律师?是那个帮李副区长前妻打官司、分走大半家产的陈志明?”
“就是他。”小刘声音发慌,“而且季阳还给她安排了住处,在东四那边。”
赵志远捏着香烟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陈志明,政法学院的才子,辩护词写得刀刀见血,最关键的是,这人不怕关系,不怕施压,去年有个局长的案子,他顶着压力硬是给扳回来了。
“你先回去。”他打发走秘书,独自在走廊站了许久。
回到包间,他依旧谈笑风生,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散席后,他让司机直接开到了季阳住的筒子楼。
敲开门时,季阳正在修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桌上摊着电阻电容和电烙铁。
“季老板,”赵志远挤出笑,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稻香村”点心,“冒昧打扰了。”
季阳没接点心,也没让进门,只靠在门框上看他:“赵老板有事?”
“是为了娇娇的事……”赵志远姿态放得很低,“之前是我糊涂,让她住家里,惹你和杨小姐不高兴。我给你赔个不是。”
季阳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你看,娇娇现在怀着孩子,身子重,我实在不好这时候赶她走。但你放心,等孩子生了,我一定处理好。”
赵志远观察着季阳的脸色,“至于我爱人那边,季老板,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能不能劝劝她,别把事情闹太大?家务事,关起门来解决最好,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赵老板,”季阳打断他,声音平淡却透着寒意,“你爱人为什么找律师,你心里不清楚?”
赵志远噎住了。
“至于杨娇娇,”季阳继续说道:“我上次说的话,依然作数。孩子生完之前,我们不会动她。但生完之后,该算的账,一笔不会少。”
“季老板!”赵志远急了,“娇娇她还年轻,不懂事,你就高抬贵手……”
“年轻?”季阳冷笑,“赵老板,王建军也年轻,现在在哪儿呢?”
赵志远浑身一僵。
“监狱里。”季阳替他答了,眼神如刀,“为了杨娇娇持刀行凶,判了七年。你要是想步他后尘,尽管护着她。”
冷汗从赵志远额角渗出来。
王建军的事他当然知道,那个愣头青,为了杨娇娇差点闹出人命……
可娇娇跟他说,那是王建军自己冲动,跟她没关系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