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杨娇娇合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滚落,浸湿了枕畔。
她不知道人生是否还能有转机。
她只知道,若有机会,她定要报仇。
不惜一切。
哪怕,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同一片夜色下,郭嫣然站在季阳家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冷汗涔涔。
这是她第三次来。
前两次,季阳连门都没开,回应都吝于给予。
可她已无路可走。
郭家如今的处境,真正是山穷水尽。
自舅舅郭建国“暂时代管”公司以来,明面上的账目干干净净,背地里却一点一点将郭家产业掏空。
她抓不到证据,也无力抗衡。
而父亲郭大山仍在狱中。
律师说得清楚:刑期十年起步。
十年……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按响了门铃。
“哪位?”对讲机里传来杨晓斐的声音。
“是我,郭嫣然。”她竭力让声音显得平稳,“我想见季阳,有很重要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稍等。”
几分钟后,门开了。
季阳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季阳……”郭嫣然唇瓣微颤,声音里压着哽咽,“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季阳的声音冷得像覆了层霜,“找我做什么?”
“求你帮帮郭家,看在往日相识的份上,求你帮我一次。”
“舅舅把家产快掏空了,我爸还在监狱里,季阳,我只能求你了……”
话未说完,眼泪已先滚了下来。
季阳静静看着她,眼中波澜不起。
“郭嫣然,”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凉薄的讽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郭嫣然怔住。
“像一条狗。”他一字一顿,“自食恶果后,又跑回来摇尾乞怜的狗。”
郭嫣然脸上血色尽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季阳,你怎么能……”
“我说错了?”季阳轻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当初你找人撞晓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郭嫣然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季阳冷笑一声,“知错?你知什么错!”
“若不是郭家倒了,若不是你走投无路,你会来低头?你会说你错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郭嫣然,你从来不觉自己有错。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落到这般田地。”
郭嫣然被他逼得踉跄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季阳,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帮帮我爸,帮帮郭家……”
“帮你爸?”季阳嗤笑,“他是自作自受。”
“原本罪有应得的是你,可他偏偏替你顶了罪。现在他进去了,你倒还能在外面哭着求人。”
郭嫣然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散殆尽。
“我……我没有……”
“没有?”季阳打断她,“你爸为了保你,把罪名全揽到自己身上。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蛇蝎心肠的女儿,把后半辈子都赔了进去。”
郭嫣然捂住脸,哭得浑身瘫软。
她知道季阳说得没错。
父亲的确是为她顶罪。
可她……她怎么能进监狱……
“唯一能救郭大山的,只有你自己。”季阳声音冷硬,“去自首。把真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