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杨晓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林曼秋扶起来,在她身后垫好枕头。
“林姨,慢点,别碰到伤口。”她轻声说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晓斐啊,你别这么紧张。”林曼秋虚弱地笑了笑,“林姨没那么娇气,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怎么能算不了什么!”杨晓斐眼眶又红了,“都是因为我,你才……”
“傻孩子,”林曼秋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保护你,是林姨心甘情愿的。你从小没娘疼,现在林姨疼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杨晓斐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几天,她和刘菲菲轮流守在医院,几乎寸步不离。
夜里听见林曼秋疼得轻声呻吟,她就立刻醒来,给她倒水喂药,轻轻按摩没受伤的手臂,缓解她的不适。
白天换药的时候,看见林曼秋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
或许,这就是母爱的感觉吧。
虽然是被给予的那一方,却让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妈妈”这个词的分量。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曼秋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看,林姨这不是好好的吗?医生都说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嗯。”杨晓斐抽了抽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保温桶:“林姨,我今天早上特意去买了你爱吃的小馄饨,趁热吃吧。”
“晓斐,你真是太细心了。”林曼秋眼里满是欣慰,“林姨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遇见你这样的好孩子。”
杨晓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林曼秋张嘴吃下,眼睛弯成月牙:“还是晓斐买的最好吃。”
“林姨喜欢就好。”杨晓斐笑了笑,继续喂她。
一勺一勺,动作轻柔而专注。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请进。”杨晓斐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应展青穿着便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
看见他,杨晓斐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礼貌而疏离的平静。
“应展青?”她的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应展青站在门口,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
“听说你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季阳和唐祁都不在,我就想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需要。”杨晓斐淡淡地说,继续喂林曼秋吃馄饨,“我自己能处理。”
应展青握着袋子的手收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杨晓斐对他的态度会很冷淡,但真的面对时,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晓斐,”林曼秋轻声说道,“既然人家专程来看望,你就别这么冷淡了。”
杨晓斐沉默片刻,终于放下勺子,起身接过应展青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谢谢。”她说,语气依然冷淡,“东西放下了,你可以走了。”
应展青苦笑一声:“晓斐,我知道你你不想见到我。但我真的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我说了,不需要。”杨晓斐背对着他,“你走吧。”
应展青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的话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些:“对了,我最近刚晋升了旅长。”
“哦。”杨晓斐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恭喜。”
短短两个字,客套得像是对陌生人。
应展青的心又沉了一分。
他想起以前,杨晓斐还会和应攸海说上几句话,甚至偶尔还会露出笑容。
可对他,却永远只有这样冷漠的疏离。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当初是他错得离谱,伤透了她的心。
现在,就算她恨他、厌恶他,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那我就不打扰了。”应展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杨晓斐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应展青又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曼秋看着杨晓斐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晓斐啊,刚才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条件挺好的。还是个旅长,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不简单啊。”
“你是不是认识很多当兵的啊?”
杨晓斐回到床边坐下,继续喂她吃馄饨:“林姨,跟他不熟,也就认识这几个当兵的。”
“不熟?”林曼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林姨看他对你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