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听完杨娇娇歇斯底里的叫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从腰间掏出那部笨重的大哥大,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冷声说道:
“既然你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方来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说的是真是假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杨娇娇愣了一下,那双向来盛气凌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被顽童突然掀开石块的潮虫,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逃避刺眼的光亮。
她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嘴唇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可很快,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倔强和多年积压的怨恨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硬生生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冷笑,尖刻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报啊,你以为我怕吗?我什么都没做,警察来了也拿我没办法。你们才是故意污蔑我,合起伙来想害我坐牢!”
她说得理直气壮,声音刺耳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可那紧紧攥着被单的手却出卖了她。
被单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乱麻,像是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杨晓斐站在病床边,看着杨娇娇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那悲哀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胸口,带着咸涩的苦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怒火,强迫自己把语气放软几分,做最后一次尝试。
这尝试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抓那根飘过的浮木。
“杨娇娇,我知道你恨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沙哑的疲惫,“这些年发生的事,你把所有责任都算在我头上,我也理解。可是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她一步步走向病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停在床边,俯下身,目光直直地盯着杨娇娇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那恳切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自己心上: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等你没用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甚至……”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甚至杀人灭口。”
杨娇娇听到“孩子”二字时,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活物在挣扎。
她的指尖倏地凉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最底端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可随即,她就咬紧牙关,把那丝恐惧狠狠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她在心里疯狂地否认着。
那个男人是林小姐的人,林小姐那样高贵优雅的人,答应过会帮自己,会给自己一大笔钱让自己远走高飞。
他刚才还来看过自己,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明明带着笑意,怎么可能会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