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斐一定是在吓唬自己,想让自己放弃唯一的靠山,想让自己一无所有。
她太了解杨晓斐了,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装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自私。
“你少拿孩子说事。”
杨娇娇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弧度锋利得像刀片,“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杨晓斐。我告诉你,很快就会有人收拾你,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在病房的墙壁间来回撞击,发出嗡嗡的回响。
杨晓斐看着她,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无奈。
那失望像是深秋的暮色,笼罩了她整个人。
她终于明白了。
杨娇娇已经被仇恨和妄想彻底蒙蔽了双眼,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毒像毒素一样侵蚀了她的理智,让她听不进任何劝告。
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她真的撞了南墙,就什么都晚了。
季阳站在病房靠门的位置,握着大哥大的手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
他试着拨通李平的电话,可大哥大里传出的却是刺耳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忙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信号那头捣乱。
八十年代初的大哥大信号覆盖本就有限,通话质量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被听人说话。
医院这种建筑内部的信号尤其差,墙体里的钢筋混凝土像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把本就微弱的信号切割得支离破碎,四处飘散。
季阳皱着眉换了个位置,举着大哥大靠近窗户,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杂音、忙音、然后断线。
医院的信号是不好,但是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杨晓斐说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出去打电话,你在这儿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杨晓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你去吧。”
季阳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背对着病房,站在走廊里,专注地重新拨号,一边等着信号接通,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必须尽快让警方介入,把那个银行劫匪抓起来。
同时还要保护好杨晓斐的安全,那个劫匪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来找杨娇娇,说明他们背后的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时间不等人,每一步都得抢在前面。
走廊里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病房内,杨晓斐站在病床边,看着杨娇娇那副自以为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杨娇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