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园。
宴饮结束。
董讲书向仇茂之告辞。
前来赴会的考生和士子,一起恭送董讲书。
仇茂之更是亲自把董讲书送出了大门。
等仇茂之回来,众人这才纷纷向仇茂之告辞离开。
陆伯带着陆斗,等前面客人向仇茂之道别之后,这才笑着上前。
“今日叨扰仇公子,又蒙盛情款待,伯感激不尽。犬子年幼,在文会上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陆伯向仇茂之拱手致谢。
陆斗也跟着揖身拱手。
仇茂之忙还礼,笑容温润:
“陆世翁重了。陆师弟才学超群,茂之今日大开眼界,何来失礼之说?日后府城之中,还望世翁与陆师弟常来走动。”
仇茂之对陆伯说完,又含笑看向陆斗。
“陆师弟,府试之后,为兄再在这涉园设宴备酒,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再多亲近亲近。”
陆斗心中一动,已经察觉到了仇茂之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他笑了笑,再次执礼致谢。
“仇师兄抬爱,小弟愧不敢当。府试在即,还需闭门温书。待府试之后,若有机会,定来叨扰。”
仇茂之听完,笑着点头:“好,那为兄就等着陆师弟的好消息。”
陆伯带着陆斗再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刚出了设宴的“浣花坞”,陆斗就发现梁丛和储遂良在等他们。
梁丛问了他们所在的客栈。
四人往涉园外走。
不断有考生和青州府的士子过来,向陆伯行晚辈礼后,再与陆斗互相通名。
出了涉园,陆斗本来打算接受梁丛的好意,让梁丛把他们送回客栈,没想到一出涉园角门,就看到客栈的马车停候在外面。
店小二正站在马车旁,向门口张望,一见他们过来,店小二立马笑嘻嘻迎上来。
“陆老爷,陆小相公,掌柜的让我在这儿等着,说二位散席了肯定累,接你们回去。”
陆伯有些意外,没想到客栈掌柜不仅送他们过来,还派马车接他们回去。
他连忙拱手,向店小二致谢。
“有劳有劳!”
与梁丛和储遂良辞别之后,陆斗跟着他爹,在店小二的搀扶下,踩着马凳坐进了马车内。
马车行进。
陆斗看着他爹欲又止,就知道陆伯是在顾忌赶车的店小二。
回到客栈,陆伯关上房门,转过身时,就看到儿子已经端坐在方桌前。
陆伯坐到了陆斗对面。
陆伯见儿子盯着自己看,于是望着自己的好儿子笑了笑,赞许出声:
“今日文会,儿子你应对得不错!”
陆斗笑着回了一句:
“爹,我知道。”
陆伯看着自己的好儿子,无奈地动了动嘴角,心里想着: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谦逊!”
陆伯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场文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仅让赴考的考生和来赴会的府城士子看到了你的才华,还帮你洗清了‘狂生’的污名。”
说到这里,陆伯又不禁有些担忧,“只是不知道仇三公子会不会再次为难你,他是世家子弟,如果他给你使绊子,说不定会再有什么幺蛾子。”
陆斗想到在向仇茂之道别时,仇茂之特意说什么府试之后“设宴备酒”“亲近亲近”的话,显然是看了他在文会上展现出来的才学,转变思路,准备和他交好了。
不过也可能是仇茂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故意作给他看,作给其他人看的。
“爹,咱们想这个也没用,如果仇茂之真的要给我使绊子,咱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伯点点头,微叹一声,也知道只能如此。
“等你考完府试,我带着你再去拜会一下仇三公子。”
陆斗笑着点点头。
既然仇茂之向他释放了善意,他也就顺带着“就坡下驴”。
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更何况他和仇茂之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仇茂之的心思也不难猜,怕只是听了他狂生的名头,想要拿他‘立靶’,借机拉拢其他十县案首来赴考的考生。
当然,他能这么好说话,只是因为对方是世家子弟,远不是他一家泥腿子能够得罪的。
如果自己家世与仇家相当,面对仇茂之设局坑害他,他在宴会上就直接掀桌子了,哪里还会给仇茂之什么好脸色看。
归根结底。
还是自己现在太弱小了。
敲门声响起。
店小二的声音传来。
“陆老爷,陆小相公,客栈里来了个名叫陈景明的相公来找你们。”
陆伯一听,脸色一喜。
“陈师兄到了!”
“快随我去拜见你先生。”
说完,陆伯就站了起来。
陆斗点点头,跟着他爹快步下了楼。
到了客栈大堂,陆斗看到陈景明在前,周文渊,陈溪桥在后。
让陆斗意外的是,冯照庭居然在一旁站着。
陆伯快步走向陈景明,拱手施礼。
“陈师兄!”
陈景明也连忙笑着还礼。
“陆师弟。”
陆斗来到陈景明前,恭敬执弟子礼。
“先生。”
陈景明笑着朝陆斗点点头。
周文渊和陈溪桥一起向陆伯行礼。
“陆伯父。”
“陆伯父。”
冯照庭也朝陆伯行了个礼,只是没说话。
陆伯笑着拱手回礼。
陆斗向周文渊,陈溪桥和冯照庭行完礼后,询问出声:
“周师兄,陈师兄,冯师兄,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周文渊还没开口,陈溪桥看了冯照庭一眼,笑着跟陆斗解释道:
“我和文渊坐陈先生的马车来府城,正好遇上冯师兄在路上拦车,我们就一起结伴过来了。”
陆斗点点头,这才明白冯照庭怎么一起过来了。
陆伯忙向陈景明问:
“陈师兄,你们吃饭了没有?我让店家备些酒菜。”
陈景明笑回:
“我们在路上吃过了。”
陆伯又殷勤开口:
“那我再让店家开两间上房,你们歇息歇息。”
周文渊却是板着脸说了一句:
“别歇息了,我们赶快去府衙外找人互结吧。”
陆斗看到周文渊似是有些不太高兴,正疑惑呢,就听冯照庭呵呵一笑,对着他开口说道:
“我们来的路上,已经听闻陆师弟你的‘狂名’了。府试在即,仓促找人结保,怕是别人都不敢轻易跟陆师弟这样狂名在外的人结保。”
冯照庭说着,看了周文渊和陈溪桥一眼,啧啧感叹道:
“可是苦了周师弟和陈师弟了,要是没人跟陆师弟结保可怎么办啊!府试可能都考不了!”
周文渊听了冯照庭的话脸色难看。
陈溪桥也有些忧容。
陈景明神情也有些担心。
陆伯正要开口,陆斗却抢在他爹前面说话了。
陆斗面无表情地看了冯照庭一眼,声音平淡地说了一句。
“就不劳冯师兄费心了,我已找到愿意和我们互结的考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