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答十题?”陈溪桥望着陆斗讶异出声。
安陵县县试排名第七的小个子男人鲁童,看着陆斗也疑问出声:
“这怕是有点儿不好答吧?”
陈景明,周文渊和另外与冯照庭互结的三人,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冯照庭望着陆斗轻笑一声。
“陆师弟怕不是滥竽充数了吧?”
陆斗笑笑,都懒得理会冯照庭。
楼下的说书先生却说着正起劲。
“小神童说要答十题,如平地惊雷!满座皆惊!十县案首面面相觑,旋即哄笑出声,一个八岁娃娃,敢说全答十题?真是狂的没边了!”
“清源县案首第一个站起,冷笑一声:
“小娃娃,先吃我这一联!”
陆斗听着说书先生的“吃我一联”,尴尬的脚趾抠地。
陆伯,陈景明,陈溪桥,傅有光,黄鹤龄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冯照庭也笑了两声。
说书人却并没有停顿。
“这清源县案首对出的钟句是‘万马奔腾来海若,一星闪烁乱禅灯’。”
“这一联,气势磅礴,用典精妙。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转向那小神童,只等他出丑。”
“那小神童呢?不慌不忙。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才不急不缓,说出了自己对出的钟句。
醒木声传来。
说书人的声调拔高。
“欲平巨壑终填海,不到源头不断流!”
听了这一钟句,原本还在等着看陆斗笑话的冯照庭,脸上笑容没了,诧异地看了陆斗一眼。
陈景明听了陆斗的钟句,也是眼前一亮。
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三个与冯照庭互结的考生,更是满眼惊奇地看了陆斗一眼。
正在默默喝茶的周文渊,也没忍住,抬眼瞟了瞟陆斗。
说书先生念完陆斗的诗钟,楼下,楼上的读书人都开始议论,品评,赞赏陆斗的这一诗钟。
说书先生等议论声稍减,这才继续说道:
“小神童话音未落,清源县案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僵住了。
“您猜怎么着?嘿!他身子晃了晃,像是两军阵前,被人一枪挑下马来。”
“脸,当时就白了!”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楼下,楼上不断有叫好声传来。
陈景明微笑看着陆斗,说了一句:
“确实不错!”
傅有光,黄鹤龄,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三个与冯照庭互结的考生纷纷点头,认可陈景明对陆斗这一诗钟的评价。
陆斗虽然自认为脸皮厚度还可以。
但听着说书人把他说的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样,还是让他感觉有些羞耻。
尤其是看向傅有光和黄鹤龄时,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说书先生为了衬托他,把十县案首全都说成小丑了。
不过这说书先生还是懂分寸的,丝毫没有说仇茂之这个世家子弟一点儿不好。
他看向众人,提议道:
“要不我们换家酒楼吧?”
傅有光看着陆斗满脸通红,笑了笑说道:
“换什么?这有个说书的,听听多好。”
黄鹤龄也微笑点了点头。
陆斗见傅有光和黄鹤龄都不太在意,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对陈景明,周文渊,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三个与冯照庭互结的三人,解释了一句:
“这说书的都是夸大其词。”
陈景明笑问:
“说书的夸大其词,他说的诗钟总归是真的吧?”
陆斗还没有开口,傅有光便笑着帮陈景明确认了。
“都是真的。”
陈景明笑笑。
“那不就行了。我们没赶上这‘案首会’,正好听说书先生讲讲。”
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与冯照庭互结的三人也笑着点点头。
陆斗见陈景明等人感兴趣,不想离开,也不再多说。
“局外看方知定数,云间落便是天恩。”
“亘古默然成我骨,倏然白尽是君恩。”
“……”
“拈花处已藏刀剑,断简中犹带血啼。”
“字如星斗悬千古,心似方圆役九流。”
说书先生每说出陆斗的一个钟句,楼上,楼下的读书人就是一片叫好声。
陈景明则是每听一个钟句,望着陆斗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三个与冯照庭互结的考生,听着陆斗的十个钟句,眼神流露出的是一次比一次地惊艳。
冯照庭呆坐在那里,时不时望上陆斗两眼。
如果不是靖南县案首和嘉禾县案首就在他的面前,他八成以为是说书人在胡扯八道。
陆斗那个八岁小儿,竟然能作出如此切题,如此意境高妙,超凡脱俗的诗句?
陆斗坐在那里,听着说书先生把原本波澜不惊的文斗,讲的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把他描述成了一个武林高手,十县案首轮番过来跟他过招,被他一拳一个,打的满地找牙。
陆斗羞臊的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楼上,楼下的听众听完说书先生讲完,却是纷纷拍手叫好。
更有人从楼上往楼下扔铜钱,碎银子。
陈景明听完陆斗十个钟句,望着陆斗赞赏道:
“你一炷香答十题钟句,不仅对得快,且每个钟句都颇显才思,十分不俗!”
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与冯照庭互结的三个考生,也纷纷点头认同。
冯照庭板着脸没有说话。
周文渊也不发一,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说书先生开始讲述涉园文会第二场,讲到最后,把陆斗的那首边塞诗说完后,冯照庭笑着念了一遍陆斗的边塞诗。
“纸鹞乘风上碧霄,
欲寄相思附羽毛。
直向边庭三万里,
代请阿爹早还巢。”
念完,冯照庭看向陆斗取笑道:
“陆师弟,你作出这首诗未免有点儿难登大雅之堂啊?”
陈溪桥,鲁童和另外三个考生各自点头,也觉得这首诗似乎有些浅显。
陈景明却有不同看法。
“此诗虽然看似稚拙,但微大意,情真意切!”
恰好说书先生这时也把董讲书的评价说了出来。
冯照庭听完董讲书的评价,脸上笑容没了,惊讶的同时,有些难以置信,他有些质疑董讲书夸得太过,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鲁童和另外三个考生也面面相觑。
周文渊也微微有些错愕。
陈溪桥看了陆斗一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重复了一遍董讲书的评价。
“补了千年之缺。”
“替天下征人之子立……”
陈景明也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笑着开口:
“小了!我想得小了!还是董讲书看得深远!”
当说书先生说出文会第三场是“以狂为题”时,陈景明,周文渊,陈溪桥,冯照庭等人,都看了陆斗一眼。
陈景明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