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甲则在牢外，故意拖延时间，骗过了前来巡查的差役。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等到凌云等人带着半昏半懵的华贵妃，悄悄走出天牢，徐甲才松了口气，连忙关上牢门，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云带着华贵妃，直接回了侯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凌云将华贵妃安置在卧房的软榻上，立刻为她施针调理，助她尽快恢复。

烛火摇曳，映得华贵妃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往日里身为贵妃的华贵与清冷褪去。

此刻的她，眉眼间满是脆弱，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后，亟待呵护的幽兰。

凌云坐在榻边，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终究是轻轻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有知遇之恩的感念，有救人于危难的责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华贵妃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视线模糊，耳边传来轻微的烛火噼啪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一股清洌的墨香，并非冷宫的霉味，也非毒酒的苦涩。

她微微转动眼珠，渐渐看清了眼前的身影，当她认出那是凌云时，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而沙哑：“凌……凌云？

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凌云见她醒来，心中微微一松，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你没死。”

他道出前因后果，用青眉的尸体调换她的身份、再到联络徐甲里应外合将她救出，一一细说，没有丝毫隐瞒。

“如今，陛下以为你已经死了，没人会再追究你的下落，你安全了。”

华贵妃听完，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想起饮下毒酒时的决绝，想起临终前对凌云说的秘密，想起青眉的背叛与惨死，心中百感交集。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有对青眉的复杂心绪，更多的，却是对凌云的感激与依赖。

她活了大半辈子，身处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从未有人像凌云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救她于危难之中，哪怕她已是废妃，已是陛下钦点赐死之人。

“多谢你……”华贵妃哽咽着，泪水越流越多，“若不是你，我此刻早已是孤魂野鬼，

凌云，大恩不谢，我……”

她想说些报答的话，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往日里，她身为贵妃，坐拥荣华富贵，可如今，她一无所有，连报答他的资格，似乎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