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轻叹:“不凡可是我金盛源最得力的臂膀。为天下苍生计,相信不凡定会以黎民为重。”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卓不凡再次大笑。
“金爷果然是金爷,永远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不凡心服口服。‘天下苍生’——这样大一顶帽子,不凡可担不起。不凡心中所念,不过是对酒当歌、红颜相伴的逍遥日子罢了。”他走至桌边,随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当卓不凡与金爷从后院步入解语轩大厅时,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正从门外闯入。二人神情倨傲,径自走到一张桌前坐下。小伙计麻利地奉上清茶与几碟点心。
金爷眉头微蹙,转身向后厅望去。小李子察觉金爷不悦,快步近前,俯耳低语:“金爷,这二位是赵王爷的随从。”他紧张地瞥了那两人一眼,小心退至一旁。
金爷冷淡颔首:“进了解语轩皆是客,好生侍候便是。”卓不凡忍俊不禁,打量着金爷隐忍不发的模样。
“啪!”瓷器炸裂声猛然响起。
众人目光齐集厅中二人身上,喧嚣骤止,楼上的歌声也显得愈发飘渺。
其中略胖的一人扯嗓嚷道:“这是什么茶?打发要饭的么!爷在赵王府喝的茶,比这强上百倍!”碎裂的茶具散落满地,溅出的茶水在二人衣袍上留下斑斑污渍。温水蒸腾着茶香,在空气中徐徐弥散。
另一人也起身附和:“你们解语轩就这等货色,也敢妄称京城第一?”
几名闻声赶来的伙计手忙脚乱收拾碎片。那二人似犹未解气,竟默契般同时伸手去掀桌子。厚重的雕花红木桌在二人合力下正要离地而起,一只手掌已稳稳压上桌面——刚刚抬起的桌子重重落回原处。
二人吃惊抬头,只见一位蓄着整齐八字胡、衣着华贵的男子立在面前。男子单掌压桌,任二人如何使力,桌子纹丝不动。二人平日混迹市井,自然认得金爷,只道是个得势商人,未料竟有如此深厚内力,心下已生怯意,面上却仍强装跋扈。
见二人不肯罢手,金爷朗声笑道:“解语轩的粗茶自然不合二位口味。这等小庙,岂容得下您二位这尊大佛?不如请另寻雅处。”几句话抑扬顿挫,已是逐客之意。
闻讯而来的伙计们正要上前驱赶,金爷却示意他们退下,扬声道:“今日之事由我处置。你们快去招呼客人,莫因两只恶犬,怠慢了解语轩的贵客。”
二人听金爷讥讽他们是“恶狗”,顿时勃然大怒:“你敢骂大爷是狗?活腻了不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金爷负手而立,唇边带着几分冷笑,锐利目光扫过二人面庞。整齐的胡须此次却未随表情颤动:“王爷是当今圣上皇叔,二位不过是王府看门之犬。难不成真当自己是王府主子了?”寥寥数语,说得二人哑口无。
二人虽知武功不敌,但久居京城,倚仗赵王爷权势,何曾将金爷放在眼里?此刻被他当众羞辱,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又念及赵王爷正在楼上,气焰复炽,岂肯示弱?见掀桌不成,二人同时扑向桌面,抓起一只精美小茶壶便要摔下!
厅中众人皆屏息等待那声碎裂脆响——
一道白影蓦然掠至!
人影尚在空中,身形已翻转而下,探手捞起即将坠地的茶壶。待他稳稳立定,却看也不看那二人,只拿着茶壶仔细端详,俊朗面上带着几分释然,自语道:“幸亏当日未入股解语轩,不然早无安生日子可过喽。”自顾自说着,持壶缓步退至大厅一隅坐下,逍遥地将壶嘴对着口,径直饮了起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