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孙子,看着他眼里对孙晓菁毫无保留的偏爱,再想到自己二十多年的付出,想到狠心的儿子、早逝的儿媳,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厥过去。
“妈!”
“妈!”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严民中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胡莲生死死拉住。
“别管了,她现在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层峰的事她再也插不上手,我们留在这也没用。”
严民中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母亲,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想到万年的困境和层峰的诱惑,终究还是被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任由胡莲生拉着自己,快步走出病房,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医院紧急联系了严格,电话里护士的语气急促,“严先生,张董事长突发中风昏迷,现在情况危急,您赶紧来一趟!”
严格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孙晓菁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慌,我陪你过去。”
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
医生说张秀年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中风导致半身不遂,以后只能卧床休养,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严格站在病床前,看着奶奶苍白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究念着那份养育之恩,没有真的不管不顾。
等张秀年病情稳定出院后,他动用关系,将她送进了全市最好的疗养院,安排了24小时贴身护工照看,支付了足够的费用,确保她晚年衣食无忧。
做完这一切,严格就再也没有主动去过疗养院。
他和孙晓菁的婚礼依旧在筹备,层峰的事务也渐渐步入正轨,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想起小时候奶奶教导自己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疗养院的病房里,张秀年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意识清醒的时候,就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严格……我的孙子……”
她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护工端着药走进来,看到她又在流泪,轻轻叹了口气,“张奶奶,别想太多了,好好吃药,身体才能好起来。”
张秀年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护工将药喂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的人生,满是酸楚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坠入了黑暗,再也看不到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