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牵着云为衫的手,挤在人群前头,看着拜堂的两人,小声嘀咕:“这李承泽的头发,怎么跟羊驼似的?不过倒是真俊,你看他看顾浅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比宫尚角强多了。”
云为衫垂眸浅笑,指尖轻轻勾了勾宫子羽的掌心,“是啊。往后,她定会很幸福。”
宫子羽紧了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认真,“你也会的,我们都会。”
宫紫商和金繁站在一旁,一个忙着数宾客送的贺礼,一个则帮着招呼客人,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眉眼间尽是默契。
而雪重子和雪公子以及花公子等人,一个劲的忙着吃席。
孤山派的遗孤们围在一起,看着顾浅,眼里满是欣慰。
他们的大小姐,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没人注意到,客栈对面的巷口,站着一个玄色身影。
宫尚角望着那片喜庆的红,望着拜堂时相视而笑的两人,眼神复杂,直到人群散去大半,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孤山。
顾浅牵着李承泽的手,一步步踏上山巅的孤山派遗址。
石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依旧立得笔直。
“爹娘,各位族人,我成亲了。”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李承泽,眼底漾着笑意,“这是我的夫君,李承泽。”
李承泽上前一步,对着石碑深深鞠躬,直起身时,目光郑重地望着斑驳的碑面。
“晚辈李承泽,是顾浅的夫君。我知晓她惦念着亲人,往后,我会一辈子爱她敬她,护她岁岁平安。也会常陪着她来这里,陪她说说话,看看各位长辈。”
山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摆,像是逝去的族人,在无声地回应。
.
几年时光,倏忽而过。
镇上的大街依旧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在街头,耳边簪着一朵艳红的杜鹃花,怀里抱着一小坛葡萄酒。
路边的大人见了他,笑着逗弄,“小葡萄,又去送葡萄酒啊?”
小男孩仰起脸,露出一对和顾浅如出一辙的清亮眼眸,脆生生地应道:“对呀!林伯伯说娘酿的酒最好喝了!”
“慢点走,别摔着!”
“知道啦!”小葡萄摆摆手,脚步迈得更快了。
到了林伯的铺子,他踮着脚把葡萄酒递过去。
林伯笑着接过,塞给他一把糖,“乖孩子,拿着吃。”
“谢谢林伯伯!”
小葡萄攥着糖,美滋滋地往回走,刚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没注意脚下,“咚”地一下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糖掉在了地上,小葡萄连忙弯腰捡起来,仰着小脸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声音低沉又柔和,“没关系。你叫小葡萄?”
“对啊!”小葡萄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着他,“叔叔,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你母亲。”那人抬手,轻轻拂去杜鹃花上的小飞虫,“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头发倒是像你父亲。”
小葡萄得意地吹了吹额前那缕和李承泽如出一辙的羊驼刘海,挺起小胸脯。
“这是我爹给我剪的!他说这样最帅气!”
那人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唇角弯了弯,轻声道:“挺好。”
“顾见清!”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小葡萄浑身一僵,暗道不好。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顾浅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葡萄连忙把糖藏到身后,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脸讨好地笑。
“娘,你怎么来啦?”
顾浅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了?不是说写完课业,才能出来送酒吗?你的课业,写完了?”
小葡萄的头瞬间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我……我这就回去写……”
顾浅点点头,牵起他的手,“走吧。”
她的目光掠过站在原地的宫尚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牵着小葡萄转身。
没走几步,李承泽就从街角拐了出来,伸手敲了敲小葡萄的脑袋,不知道在顾浅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顾浅失笑。
他弯腰抱起小葡萄,另一只手牵住顾浅,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宫尚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温馨的背影,久久没有动。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沉寂。
他像个偷看着别人幸福的小偷,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街尾的叫卖声渐渐淡去,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