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赞礼官唱喏完合卺礼,殿内礼乐渐缓,满殿宾客目光都落在殿中新人身上。
朱瞻基站在胡善祥身侧,抬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喜秤,指尖微顿。
他握着喜秤,缓缓挑起胡善祥头上的大红盖头,绸布滑落,露出她的脸。
凤冠之下,她眉眼精致,唇间点着胭脂,肤色莹白,一身大红翟衣衬得人明艳逼人,绝色倾城。
朱瞻基盯着她,半晌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移不开半分。
太子妃坐在上首,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掩唇轻笑,一旁的宗室女眷也跟着低声打趣,满眼笑意。
“太孙殿下,看傻咯。”
“太孙妃这般容貌,配咱们太孙,真是绝配。”
胡善祥抬眸,对上朱瞻基的视线,眼尾微挑。
朱瞻基回过神,喉结微滚,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琼华,你真好看。”
胡善祥没说话,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
朱瞻基掌心一热,顺势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满殿的打趣声更甚,朱棣和太子都笑着摇头,却满眼纵容。
朱瞻基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就这么攥着胡善祥的手,眼底只剩她一人。
喜宴开席,满殿宾客推杯换盏,礼乐声不绝于耳。
依婚俗,胡善祥无需陪同敬酒,由宫人引着先行退回婚房,静坐等候。
婚房内红烛高烧,四处贴着龙凤喜字,陈设皆是崭新喜庆。
宫人端上精致的喜膳、桂圆莲子羹,胡善祥拣了两口软糯的糕点,便打发宫人退下。
待用完饭后,银环等人为她卸去沉重的凤冠,褪去繁复的翟衣,换上一身轻薄的红色寝衣,坐在床边等候。
外头喜宴喧闹,朱瞻基作为新郎,需逐桌与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敬酒。
他满心都是婚房内的人,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应酬,一杯杯酒水入喉,面上带着笑意,心思早已飞了回去。
待到宴席过半,他故意放缓动作,脚步虚浮,佯装醉酒,陈芜会意,连忙上前搀扶。
朱瞻基摆手,推脱着不再饮酒,借着醉意,快步往婚房走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朱瞻基一身酒气,脚步略显踉跄地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胡善祥抬眸看他,起身道:“殿下醉了?”
朱瞻基抬眼,见她卸去华服,青丝垂落,心头一热,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没醉,装的。”
胡善祥闻,嘴角微勾,“那殿下快去沐浴吧。”
朱瞻基轻声应下:“好。”
等朱瞻基迅速沐浴更衣回到婚房时,胡善祥正坐在床边等着他。
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快步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琼华,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我……我看过医书礼册,不会伤你,我会轻一点,你若是疼,便告诉我。”
胡善祥妩媚一笑,“好。”
红烛摇曳,罗帐低垂,朱瞻基动作极尽克制,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时不时停下轻声询问。
一番温存过后,朱瞻基搂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发丝,气息微喘。
他起身取过桌上的金剪,小心翼翼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又轻轻剪下胡善祥的一缕头发,将两股发丝缠绕在一起,用红绳细细系好。
他握着那束结发,放在胡善祥掌心,眼神认真又虔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琼华,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生生世世,我都不会负你。”
胡善祥疲倦的抬了下眼皮,看了眼那束缠绕的发丝,轻声应道:“嗯。”
朱瞻基低头,在她额上印下轻柔的吻,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窗外月色皎洁,花好月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