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帮着把木箱子抬下来,闫解成付了钱,车夫拉着车走了。
闫解成站在胡同口,愣住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小院吗?
他记得半年前离开时,这儿就孤零零三间房,前后左右都是空地,长着杂草。
现在再一看,自己那三间房没变,但四周多了院墙,把一大片空地都围了进去。院墙是新的,青砖到顶,看着跟自个儿那小院风格差不多。
整个格局像个“凹”字,自己那三间房就在凹进去的那块,四周新建的房子把缺口围住,只留一条通道进出。
闫解成愣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往里走。
通道不宽,院墙里是新起的房子,门窗紧闭。
走到小院门口,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绿意扑面而来。
院子彻底变样了。
原来空荡荡的院子,现在种满了菜。
靠墙是一排豆角架,绿藤爬得老高,细长的豆角挂了一串串。
中间几池子西红柿,红红绿绿挂满枝头,有的已经熟了,红得很好看。
边上还有黄瓜,茄子,辣椒等等,整整齐齐的。菜畦之间留着窄窄的小路,走人刚刚好。
这么大眼一看,每种菜都不多,但是种类不少,最少有七八种菜。
就这些菜别说自己吃了。就是自己全家这个夏天都够吃了。
闫解成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抱着木箱子往里走。
菜长得太密,小路窄,他得侧着身子走。
走到一半,屋里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有男有女。
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可能是听到声音,屋门开了。
王铁军从里头跑出来,还是那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看见闫解成,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哥,你回来了啊。”
他赶紧跑过来,伸手接闫解成手里的箱子。
“我来我来,这玩意儿沉。”
闫解成没跟他客气,让开手,两个人一起抬着木箱子往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堂屋里,陈素娥也迎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打扮。
头巾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灰布褂子,洗得很干净。
看见闫解成进来,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欠了欠身。
“闫同志回来了。”
“陈姐。”
闫解成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先把木箱子放在堂屋墙角,又出去把帆布包拎进来。
闫解成这才有时间,四下打量了一圈。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桌椅擦得锃亮,地面扫得一根草刺儿都没有,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靠墙的柜子上摆着搪瓷缸子,擦得能照见人影。
闫解成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摆着几样东西几个窝头,一碟咸菜,两碗白开水。筷子搁在碗边,像是正要吃饭。
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就吃这个?”
王铁军挠挠头,没说话。
陈素娥微微低头,也没吭声。
闫解成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窝头看了看。
棒子面的,掺了野菜,蒸得有些硬。
他又看了看那碟咸菜,就是最普通的咸菜,切成细丝,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他把窝头放下,看向王铁军。
“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钱吗?不够你买肉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