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兰与汪丽萍母女俩,见汪有宝说的有鼻子有眼,连车的牌子、厂子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像是编造的假话,两人瞬间傻眼,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青的是难堪,白的是心慌,连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
汪丽萍慢慢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飘,捡起掉在地上的蒜,指尖轻轻发颤,连蒜皮都剥不利索了,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金宝怎么会认识这么有钱的大老板……白天他来退亲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走投无路了,才说那些硬气话……”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白天,金宝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平静又笃定,没有丝毫卑微,只有坦然;还有金满仓当时看着她和母亲,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冷意,说的那句“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此刻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悔意猛地窜上来,瞬间淹没了她,之前觉得镇上的姚国传有钱、体面,此刻突然觉得姚国传半点都不香了,甚至显得庸俗不堪。
当时她只觉得金宝是打肿脸充胖子,是穷得拿不出彩礼,才故意说大话撑场面,可现在看来,金宝说的全是真的,他真的有翻身的机会,有光明的前程,而自己,却因为贪那点彩礼,因为嫌弃他家穷,亲手把这唾手可得的好日子,彻底推开了。
陆英兰也终于回过神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院边的长条板凳上,双手无意识地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懊恼与崩溃,带着哭腔喊:
“完了,完了!我们这是瞎了眼啊!被猪油蒙了心!早知道金家有这层关系,别说八万八的彩礼,就是倒贴嫁妆,不要一分钱彩礼,我也得把你风风光光嫁过去啊!”
她想起自己白天在门口跳脚大骂,指着金满仓父子的鼻子说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说金宝注定打一辈子光棍,娶不上媳妇,那些刻薄又势利的话,此刻像一个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烧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又疼又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之前死死咬住的八万八彩礼,在城里的大别墅、每月几千块的稳定高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她不仅亲手丢了一个踏实肯干、如今前途无量的好女婿,还把金家彻底得罪死了,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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