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打鼓,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顾南那性子,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前几天还在全厂大会上点名批评“考核弄虚作假,败坏厂风”,今天这事要是露了馅,别说易中海这八级钳工的梦要碎,连带着自己这个跑腿传消息的,都得被扒层皮,说不定还得丢了后厨的差事。可话已经递到这份上,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您就放宽心,”何雨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力道不轻,想给他点底气,“监考的李师傅、王班长,哪个不是看朱厂长脸色行事的?昨天我还见李师傅往朱厂长办公室送了两斤好茶叶呢。您就按事先教的,把那套‘标准化流程’走一遍——先量尺寸,再画标记,最后慢悠悠锉,保准过。”
易中海这才稍稍定了定神,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是啊,监考的都是自己人。昨天朱厂长特意让人把考核内容透给了他——就是个简单的齿轮打磨,直径、厚度、齿距,每个尺寸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只要照着画葫芦,最后让李师傅“高抬贵手”,假装没看见那半毫米的误差,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是朱厂长体恤我。”他咂咂嘴,眼里露出点真切的喜色,皱纹里都堆着笑,“等我成了八级钳工,每月多拿那五块钱补助,头一份就给朱厂长买瓶‘二锅头’,再配点酱牛肉,好好孝敬他。”
“这就对了。”何雨柱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朱厂长就盼着您这话呢。他说了,您要是上去了,车间里那些不服管的刺头,比如总跟他对着干的老张、小王,也该请您好好管管了,毕竟您这八级钳工的面子,他们总得给。”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朱厂长这是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枪”,用来拿捏车间里那些不服他管的人。他乐得顺水推舟——只要能保住八级钳工的名头,每月多拿补助,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别说帮着管人,就是让他端茶倒水、跑腿买烟,他也愿意。
“您在这儿等着,我回后厨了。”何雨柱抬腕看了看表,那表还是去年厂里发的福利品,玻璃罩上有道裂痕,“灶上还等着我回去炖肉呢,晚了顾南又该挑刺,说我耽误夜班师傅吃饭。”他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叮嘱,声音压低了些,“千万别慌,朱厂长心里有数,准保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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