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明冲着苏即墨。
苏即墨只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苏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恼火:“今夜孙神医到访,你就在房中待着休息,不用出来,城中的礼仪你都不懂,免得冲撞贵人,坏了敏敏的前程。”
苏即墨没反驳,反而是按住想要开口,替她说话的方婵:“好。”
苏老夫人这才舒坦些,问柳如意:“敏敏呢?怎么不见她?还不快收拾准备迎接贵客!”
柳如意面色一僵。
她已经派人去催了几回,到现在还似是没回音……只得强笑道:“敏敏去为孙神医备礼去了!”
“还是敏敏周全。”
午后。
苏敏敏才揉着发胀的额角回来,一脸的不耐烦:“娘亲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什么?我昨夜研读医案到三更,这才歇下没多久……”
柳如意恨铁不成钢:“你还不快去好好梳洗!孙神医傍晚就到,你这正主不在,我们怎么应对?”
苏敏敏陡然清醒:“你说什么?孙神医要来咱家?”
那她岂不是要露馅?
她一直对外说孙神医对她很好,很器重她,但实际上,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她跟家里说是去学医术,其实都是用作胭脂水粉上了,现在的水平,能多看出几种药材,都算大进步。
柳如意又得意道:“可不,一早送了拜帖!”
“这荣耀可比嫁入高门体面多了!往后娘在宴席上,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见柳如意这么笃定,苏敏敏也渐渐把自己说服,难道是他看出了自己的天赋?
她连忙梳妆:“女儿这就更衣!”
柳如意忽又压低嗓音:“对了,你还得提防苏即墨。那小贱人邪性得很,现在又有谢家的婚事傍身,可不能让她坏了你的机缘。”
苏敏敏嗤笑:“她能替嫁过去冲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难不成她还敢和我争神医的青睐?”
她从来没见过苏即墨,只当她是个山野村姑,能有什么本事?
申时初,苏府西角小院。
苏即墨正盘坐在窗前的蒲团上,指尖沾了朱砂,在黄纸上缓缓勾画。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好像有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
窗外鸟雀停驻枝头,竟不敢鸣叫。
她在画一道“清秽符”。
昨夜烧掉那些东西后,二叔院中的阴秽之气虽散去大半,但残留的煞气仍在。如果不彻底清除,二叔二婶的身子只会越来越虚。
最后一笔落下,黄纸上朱砂泛起淡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苏即墨把符纸折成三角,收入怀中。
正要起身,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说话声。
苏即墨皱眉。
“翠珠,你说那尊鎏金镶玉的观音像,孙神医会不会喜欢?”是苏敏敏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做作的娇柔,“听说要八百两银子呢,但只要能讨神医欢心,这钱花得值!”
丫鬟翠珠连声附和:“小姐眼光最好,那观音像可是珍宝阁的镇店之宝,孙神医见了定会赞叹小姐诚心!”